说到这,韩崇的眼神都变得怨毒:
“但是殿下若认为北林关三万英魂,叶家一十三口战死的主谋是老夫或是原太子那个废物……那就太小看这帝都深宫的残酷了。原太子就是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蠢货。真正提出‘绝粮北林,借刀sharen’毒计的人,并没有在宫外,而在那高高的紫宸殿上,在至高无上的龙椅旁边!”
江辰的玄色大氅被寒风吹得翻飞,双臂背在身后,面色十分平静:
“这些话,孤早就由陈公公,张德全口中推测出七八分。韩崇,你费尽心机将孤约到这里来,并非只是为了倾倒一些旧朝陈渣。说出你的条件吧。”
韩崇盯着江辰,深呼吸了一口气,生硬的说:
“老夫要你动用内厂,东宫所有的力量,为老夫办一件事儿。三天前帝都暗线溃败后,大炎细作网就把老夫妻女强行扣押在边境黑风寨做质子。只要殿下能把老夫妻女平安救回大雍,这铁盒中的文书原件,以及老夫隐藏在最保密的地方的最后一份天子密诏正本,老夫都会双手奉上。”
听完韩崇的条件之后,江辰就低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胸腔里震动着,在宽敞而潮湿的洞窟中回荡,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。
“韩崇,你也是在深宫大狱里滚了半辈子的老狐狸,何必用这种苍白的理由来试探孤?”
江辰向前迈出一步,直刺韩崇的双眼:
“你心里最清楚的,孤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大雍太子。既然孤能够杀了他取而代之,用铁血镇压内厂,在大庭广众之下摔账重创户部,把二皇子软禁起来……那么孤就不会受任何人的挟制。况且,你怎么认为一个冒牌储君会遵守对你的承诺呢?”
面对江辰揭露自己身份的质问,韩崇先是错愕了一下,然后仰起头来发出一阵畅快又复杂的笑声。
笑过之后,韩崇浑浊的眼睛看着江辰,眼中全是执着的期望:
“凭什么?就凭你不是原来的那个废物。”
“两年前原太子掌权,心胸狭隘,朝廷乌烟瘴气;而你,入主东宫才几个月,就早朝演武破谣,摔账抄没巨贪,夜闯天子诏狱,南城拿二皇子。和泥丸捏出来的懦弱傀儡相比,现在的你,才更像是个能驾驭江山,横扫诸皇子与奸佞的帝王。”
“大雍在你的手中,就不会被大炎铁骑所侵占。老夫的妻儿留在你所治理的大雍,也才有一条活路!”
韩崇刚说完这话的时候。
“嗖!嗖!嗖!”
几十名大炎黑水死士从暗处冲出。几十支暗蓝色的,淬满剧毒的军用连发重弩,拉开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毒矢雨。
漫天的毒矢不仅射向了石滩中央的江辰,也有一半以上的弩箭狠辣的射向了高台上的韩崇。
大炎细作网眼见韩崇暴露,竟是要将两人一起杀掉灭口。
“殿下当心!”
在伏击圈以外的密林中,叶轻语娇叱一声,顾不上真气损耗,手中的长剑化为银色剑芒,将射向江辰背后的几支毒弩凌空斩碎,身形落到江辰身旁。
与此同时,传来一阵巨响。
二品大宗师哑叔如同黑铁金刚一般踏碎青石落地。宗师罡气凝聚成金色的钟罩,把第二波呼啸而来的重弩硬生生震成了漫天飞舞的铁屑。
而高台之上的韩崇,面对着杀来的死士,毒弩,脸上露出的却是对结果早有预料的惨烈。
他没有做闪避的动作,用仅存的左手抓起装着铁证的漆黑铁盒,倾尽全身最后一点真气,将铁盒甩向了下方的江辰。
“拿去!替那三万战死的英魂……讨回公道!”
数支淬毒重弩穿透了他的胸口和咽喉。鲜血喷洒在高台枯萎的藤蔓上,韩崇瘦小的身体从几丈高的地方摔到了湿滑的石滩上。
江辰伸手接过铁盒,箭步走到韩崇身边,把倒在血泊中的韩崇一把扶了起来。
四面八方的大炎黑水死士狂吼着合围上来,在水门之外,曹正淳带着几十个内厂死士闯进暗巷与刺客混战在一起,刀剑碰撞与嘶吼震耳欲聋。
在石滩上,韩崇呕出了黑血,毒素已经蔓延到脸部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干枯的左手抓住江辰的大氅下摆,极力吐出最后的遗:
“去查……先帝驾崩那晚……守宫的……禁军和太医……名单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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