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政强将那枚u盘紧紧攥在掌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东西不大,可他掌心却像揣了一团烧起来的火。
他太清楚这枚u盘的分量。
它不只是一段录像,不只是把李文华从五百万受贿案的死局里硬生生拽出来的铁证。
对他韩政强来说,这更是让他向上迈一步的钥匙!
由省厅厅长亲手拿出监控,亲手替一个市委常委,市纪委副书记洗清栽赃陷害的冤屈,这份分量,整个明西省官场都得掂量掂量。
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另一层。
李文华没把东西捅给省纪委,没让林向东直接出面,偏偏绕了这么大一圈,用几句烧烤和打火机,把东西递到他手上。
这是信他没倒戈,也是替林向东挡了嫌疑,更是把翻案那一刀,交到了一个不会被人轻易捂住的地方。
这份信任,比功劳更压手。
强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激动,喉结滚了一下,韩政强往前半步,把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够两个人听见。
“林组长,李书记说没说,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交出去?”
林向东没有立刻答。
他先抬眼扫了一下会议室那扇紧闭的门,又侧耳听了听走廊里有没有脚步声,确认外头没人贴近,才转过身来。
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没半点松弛,眉宇间压着一层慎之又慎的沉稳。
“先把视频里的人抓到,而且一定要秘密关押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!”
韩政强微微点头,没插话。
抓人,密押,不走市局,不进常规羁押流程,连省厅内部都不能漏风。
他太明白这件事的重要了。
林向东继续道:“还有,栽赃李文华的那笔现金,是在申阳市一家银行取出来的,韩厅长务必要去弄清事实。
那笔钱是什么人取的,什么时间取的,都要查死。”
五百万现金,不是从柜台上随手拎走的数目,银行必然要预约,要留记录,要留监控,要留柜面经办人的名字。
那群人敢把戴新推成取款人,敢让戴新突发心梗死,就是笃定死无对证四个字能盖住一切。
可只要把真正取钱的那个人,那个时间点从原始记录里抠出来,戴新这枚棋子就立刻成了纸糊的,整条栽赃链会从最底下那节开始,一节一节往上裂。
“等弄清这些情况后,等我消息。”
最后一句最轻,却最重。
韩政强重重点了下头,没多问一个字。
他心里明白,李文华不是不能现在就清白,是不肯现在就清白。
视频一交,留置室的门当天就能开,可门一开,风声也就漏了。
那年轻人要的从来不是自己走出去,是要等两头都钉死了,再一把把网收紧。
这份沉得住气,韩政强自问,换他坐在那间白墙留置室里,背着五百万的赃名,外头连个准信都递不进来,未必熬得住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只回了这三个字,声音沉得像落了锁。
“那就这样,韩厅长。”
林向东说完,不再多留。
他伸手拉开会议室的门,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挺得笔直,很快转过走廊尽头,消失在刑侦总队的走廊。
会议室里重新静下来,只剩壁灯那点昏黄的光,压在桌面上。
韩政强缓缓坐回椅子里,掌心仍攥着那枚u盘。
胸口那股兴奋,这会儿才敢彻底翻上来。
李文华啊李文华,你真是太让我意外了!
他在心底把这句话默默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