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据我所知,白书记应该要调任了。”
听到这话,韩政强的瞳孔猛地一震。
白青山,白书记,要调走?
马俊山端着茶杯,眼角的余光,把韩政强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放下茶杯,马俊山继续道,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。
“白书记应该是调任到京都了,省委书记这个位置……”
话到这儿,他不再往下说,就那么笑呵呵地看着韩政强。
官场里最压人的,从来不是把话说完,是只说半句,让对方自己补。
韩政强瞬间反应过来,连忙把身子又侧过去半分,开口时语气压得极慎:“您的意思是,省委书记这个位置,会在咱们省委内部人里选?”
马俊山笑着点了点头。
得到这一下确认,韩政强眼珠一转。
“马书记,虽然您在政法委书记上的位置没有多久,但您的能力,大家是有目共睹的!”
“将来中央换届考察组下来,一定能考察到您的能力!”
“我韩政强发誓,誓死追寻马书记的脚步!”
这就叫立场,关键时刻的站队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马俊山今天亲自跑这一趟,透的不是消息,是收人。
然而,马俊山却微微摇了摇头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那叹息里裹着无奈,也裹着焦。
“难啊,我才上任不到三个月,手里又没什么政绩!”
“如果说,我再在公检法这里做出什么政绩来,应该还是有希望的。”
说话间,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韩政强,眉梢压着,脸上那点无奈跟焦急摆得恰到好处,不催,不逼,就那么等着。
韩政强哪里不明白。
不是诉苦,是递梯子。
要的不是安慰,是让功。
他沉默了片刻,咬了咬牙,开口道。
“马书记,我手里正好有几个案子,如果您不介意,可以全部由您主导!”
话音一落,马俊山方才那副无奈,一秒收了个干净。
眼睛倏地亮起来,身子都往前倾了半寸:“什么案子?”
“前不久我们刑侦总队破获了一起杀人灭门案,凶手极其歹毒,案子的影响很不好!”
“若是这个案子是由马书记您亲自主导破获的,对您来说,将是不小的帮助!”
马俊山皱了皱眉,旋即微微摇头:“不够,这种杀人案全国每天都能破,力度不够!”
韩政强一想,确实是这样。
灭门案听着狠,影响也坏,可终究还是过去寻常的刑案,摆到换届考察组的桌上,压不住分量。
想了想,他继续道:“马书记,我把申阳市市局郭奉友的栽赃陷害案,交给您主导!”
听到这话,马俊山来了精神,那张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真笑。
“市局局长,正处级,还可以。”
还可以。
三个字里的分寸,韩政强听得出来。
不是满意,是够得着了,但还差一截。
正处级摆上去,能看,不能压桌。
顿了顿,马俊山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,盯着韩政强的脸一字一句问道:“其实,副厅级的案子才最有力度!”
下一秒,韩政强心里咯噔一下。
贴着椅背的那道脊背,在一瞬间绷得铁紧。
他听懂了。
马俊山对方要的,不是一桩已经破了的小案,也不是一个正处级的市局局长。
是副厅级。
是那个还关在省纪委留置室里,头上压着五百万赃名李文华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