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呵，漂亮话谁都会说。”

马俊山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
他没恼，也没追问，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
随后把杯子搁回桌面，吧嗒吧嗒嘴，像是方才那两句压人的话根本没出口过，重新聊起了最不沾案子的事。

“这茶不错，我办公室里也有，只是不多了。”

闻，韩政强立刻起身。

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，没挑，没留，把里头那几包茶叶全都拿了出来，齐齐整整装进一个档案袋里，袋口折好，双手拢着转回身。

“马书记，这茶您全拿去，慢慢喝。”

“这怎么好意思。”马俊山笑了笑。

话说得客气，手却没推，身子也没动，连眼皮都没往那只袋子上多落一下，分明是并未拒绝。

韩政强把那只文档袋抱在怀里，站得恭恭敬敬，脸上那点笑压得极妥帖。

“马书记每天为了公检法这些机关操碎了心，喝点茶又算得了什么！”

其实，这茶也不是韩政强的。

是陆勇的。

这里是刑侦总队，是陆勇的办公室。

韩政强为了方便办案，临时占用了这间办公室。

随后，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。

几句都落得不深，没再碰案子，没再碰副厅级，没再碰那句消息或者东西。

韩政强一句一句应着，分寸拿得极稳。

直到马俊山搁下杯子站起身，他才侧半步跟上，亲自替人拉开办公室的门，一路陪着穿过刑侦总队的走廊，把人送出了楼。

车声远了，走廊里那股被压住的空气才慢慢松回来。

回到办公室，韩政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
不是平日里那种落座，是膝一软，整个人直接沉进椅背里的坐法。

可眼中的戾气，却越来越重。

慌是慌，寒是寒，可慌寒底下，另有一股更硬的东西慢慢翻了上来。

他不是没被人拿捏过，褚维铮拿旧账拿捏他，严嵩拿程序拿捏过他，可至少看得见手。

这次不一样！

除了严嵩跟陆勇，还有第三个人在监视自己。

甚至，不止第三个！

一念至此，韩政强立刻拿出手机，手指几乎没在通讯录里停，直接拨了林向东的号码。

铃只响了两声，电话便被接起。

韩政强率先开口：“林组长，我想跟你见一面！”

电话里传来林向东狐疑的声音：“查到了？”

韩政强一听就明白，林向东问的是视频里那三个潜进李文华家放钱放黄金的人。

旋即回答道：“还没有，是别的事情！”

话音落下，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随后传来林向东语速极快的声音：“下午三点，福茗茶楼，7号包间。”

听到这话，韩政强还没来得及应一声，听筒里便传来忙音。

林向东已经快速挂断了电话。

一瞬间，韩政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预感着，即将有大事发生。

……

马俊山回到省委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，便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
不是秘书，不是约好的汇报干部，是邱绫。

她穿得齐整，包搁在膝边，坐姿却绷着，像是已经在沙发上等了不短一会儿，听见门响才抬起眼。

马俊山微微一愣，反手将门带上，笑着开口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他没坐办公桌后头，也没摆上级的架子，径直走到沙发那侧落了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