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暗纹他见过,在冯三章描述安亲王府的信物时听过。
王府的腰牌上有一圈卷云纹,那是安亲王专属的印记。
他把腰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火烧过之后字迹更难辨认,但他把灰渍擦干净之后,还是认出了其中几个字。
“安亲王府”
后面跟着一串编号。
马东熙的人,带着安亲王府的腰牌。
林阳把那块腰牌攥在掌心里,铜片的余温透过指缝传上来,还有些烫手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中军大帐的火起得太巧了,北蛮渡河总攻,他带兵去堵缺口,前脚刚走,后脚大帐就烧起来了。
放火的人目标很明确,就是要烧死唐千重,顺便把责任推到北蛮突袭上。
可马东熙的亲卫身上带着安亲王府的腰牌,说明这件事从头到尾不只是马东熙一个人的手笔。
安亲王在背后盯着,而且他的手伸得比他预想的要长。
秦子衿靠着木柱坐下来之后,有军医过来给她处理左臂的烧伤。
她咬着牙让军医清洗伤口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,但始终没有出声。
林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,把手里那块腰牌递到她眼前。
“在灰里捡的。”
秦子衿低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“安亲王府”三个字上停了一息。
她抬起头来,跟林阳对视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但眼底那层东西已经说明了她想到了什么。
林阳把腰牌收好,站起身,转头看向中军大帐废墟的方向。
火势已经渐渐被控制住了,但浓烟还没有散尽,灰黑色的烟柱在半空中缓缓倾斜,被风吹向北面。
北面的号角声还在响,一阵接一阵地压过来,那是北蛮铁骑渡河的动静。
他带出来的弩刀营还在中段防线上堵着缺口,他必须赶回去。
但在他走之前,他先去了唐千重被转移的地方。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,唐千重躺在草垫上,身上的湿布已经换过了,呼吸虽然微弱但还在。
张伯蹲在旁边把脉,见林阳进来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脉象比方才稳了一些,秦姑娘熬的延命药起效了,但火场里吸了不少烟,肺部受了损伤,接下来几天是关键。”
林阳点头,看了一眼唐千重灰白但还算平稳的面孔,然后转身出了棚子。
秦子衿已经被安置在隔壁的偏帐里,左臂包扎好了,正靠在铺位上闭目休息。
他没有进去打扰她,只是站在帐外停了一息,然后快步朝中段防线的方向走去。
中段那边的厮杀声已经清晰可闻了。
北蛮铁骑从马东熙让出来的缺口处涌入,正在朝两翼扩散。
唐震带着弩刀营的五百人堵在缺口内侧,用双弓强弩和碳钢刀硬扛着北蛮骑兵的冲击。
林阳远远看见那道横阵还在,阵型没有散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快步走到阵前的时候,唐震正一刀劈翻一名冲上来的北蛮骑兵,看见林阳回来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大人,缺口堵住了!但北蛮人越来越多,咱们的人撑不了太久!”
林阳从他手里接过一柄备用的碳钢刀,站到横阵最前面,目光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北蛮骑兵队列。
他把手里那块烧得半焦的腰牌塞进贴身的衣襟里,攥紧了刀柄。
“传令下去,阵型后撤二十步,靠拢右翼弩手,把火力集中到缺口正面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阵前的士卒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北蛮人要冲,就让他们冲。冲过来一个,砍一个。冲过来两个,砍一双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