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段缺口堵住之后,林阳带着唐震那五百人往回撤了二十步,跟右翼弩手靠拢。
但北蛮骑兵的渗透不止正面一处。
右翼后方的辎重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声,隔着两排营帐都能看见那边扬起的尘土。唐震站在横阵最前面,侧耳听了两息,脸色猛地变了。
他转头看向林阳:“大人,辎重营那边有动静!北蛮人绕后了!”
林阳的眉头一紧。辎重营和伤兵营是连在一起的,都在大营右后方,中间隔着两排帐篷和一条窄道。
那里没有正规军驻防,只有唐震手下的三百辅兵,伙夫、马夫、伤愈未愈的老卒,还有几十个刚从前线抬下来的轻伤员。
这些人平时负责搬粮、喂马、烧火、抬担架,上了战场连刀都握不稳。
“你去。”
林阳回了一句,语气短促但笃定,“我这边盯着正面,辎重营交给你,撑不住就退到伤兵营后面,跟秦子衿汇合。”
唐震没有二话,转身朝辎重营方向狂奔。
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:“辎重营所有人听令!放下手里的活,把粮车横过来堵路!马夫把马牵到后面去,别让它们炸了营!”
他跑到辎重营入口的时候,正撞上十几个辅兵慌慌张张往外跑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伙夫,脸上还沾着灶灰,手里攥着一把切菜刀。
他看见唐震,脚步一停,嗓子发颤地喊了一声:“唐头!北蛮人从后面杀过来了!骑马来的!”
唐震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人稳住。
“有多少?”
“看不清!少说上百!”
唐震松开手,目光扫了一圈辎重营的地形。
营地的入口是一条窄道,两侧堆着粮车和杂物。
他当即做了决定:“把粮车全部横过来,堵死窄道,长矛手堵在粮车后面,弩手藏在车缝里,听我口令放箭。”
辅兵们愣了一息,有人还在发抖,但唐震站在窄道中间没有退,那股子稳稳当当的架势把慌乱压住了几分。
伙夫第一个动了手,把手里那把切菜刀往腰后一别,转身去推粮车。
其他人也跟着动了,六七个人合力推一辆粮车,横过来卡在窄道中间。
一辆接一辆,前后排了四排。
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,弩手蹲下来,把弩箭搭上弦。
北蛮骑兵来得很快。
马蹄声从右后方那片帐篷之间传过来,先是一小股,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蹄声,烟尘在帐篷顶上翻卷着朝这边压。
唐震站在粮车壁垒后面,眯着眼看了一眼烟尘的密度,心算了一下人数。
少说一百五十骑,而且是轻骑,速度快,冲击力强。
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辅兵。
三百人,有一半连甲都没有,握着长矛的手还在发抖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,退一步后面就是伤兵营,再退就是中军。
伤兵营里有几百号重伤员,连爬都爬不起来,被北蛮骑兵冲进去就是一场屠杀。
“长矛手往前站,把矛杆斜插在粮车前面,矛尖朝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