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但队伍里好多人都听见了。
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,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。
板车上的重伤员有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道城墙的轮廓,然后慢慢躺回去,嘴角松下来。
轻伤员互相搀扶的手也松了一些,各自甩开步子往前走。
林阳停下马,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堡垒,看了很久。
身后的五百残兵也停了下来,站在暮色里,安静地望着那道墙。
没有欢呼,没有激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风从身后灌过来,把他们的衣摆和旗帜吹得猎猎翻卷,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片沉默。
林阳收回目光,夹了一下马腹,继续朝前走。
身后五百人跟着他,脚步声重新在冻土上响起来,整齐而沉稳,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亮着灯火的堡垒靠近。
走到堡门口的时候,沈悠心已经站在门洞下面了。
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,腰侧挂着短弩,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,脸上带着一层薄汗,像是刚从校场或者工地上赶过来。
她双手抱臂站在门洞的阴影里,看着归来的队伍从面前经过,目光从队伍头扫到队伍尾,又从队伍尾扫回队伍头。
数了一遍之后,她的眉头紧紧拧起来。
“一千人出去,回来一半?”
林阳翻身下马,站在她面前,把缰绳丢给旁边的士卒,语气很平。
“活着回来的,都是精锐。”
沈悠心哼了一声,偏过头去看着别处,抱臂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一些。
她站了两息,转身往堡内走,走出两步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。
“伙房给你们留了热汤。”
林阳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林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,没喊她,转身朝堡内走去。
身后五百残兵陆续进堡,郭真和唐震在堡门内指挥分流,轻伤员互相搀扶着去校场集合,重伤员被担架队抬着往药帐方向走。
秦子衿已经在烽燧楼前面搭起了临时伤兵营。
几张门板架在石墩上拼成简易的台面,上面铺着干净的粗布,药箱和纱布卷在旁边码了一排。几个老妇人在整理草药,秦子衿左臂还缠着纱布,右手拿着剪子,正在给一名重伤员剪开被血黏住的衣料。
沈悠心不知什么时候又绕回来了,站在秦子衿身侧半步的位置,手里端着一碗温水,递过去的时候没有出声。
秦子衿头也没抬,接过水碗喝了一口,又递回去,继续低头处理伤口。
沈悠心接过碗,顺手从旁边的纱布卷里扯了一段干净的,铺在台面边缘备用。
两个人没有交流,但每一道工序之间的衔接都精准得像演练过无数遍。
秦子衿处理完一个伤员的伤口,直起身来歇了一息,偏头看了沈悠心一眼。
“你的弩箭营没事做?”
“今晚没事。”
沈悠心把手里那段用过的纱布丢进旁边的篓子里,又扯了一段新的递过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