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亲王最怕唐千重,我们就让他以为唐千重已经醒了,边军主力正在往黑熊岭开。”
他转头看向郭真:“派二十个斥候,骑快马往白河原方向跑一趟,不用真到白河原,跑到半路就折回来,马蹄印留深一点,火把多举一些,让黑熊岭外围的暗哨看见,同时从堡里调两百人,穿上边军的甲胄,沿着黑熊岭外围的山道来回走几趟,旗帜打唐字旗。”
郭真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出去。林阳叫住他。
“还有,把唐安回来的消息放出去,就说唐千重的大儿子从北蛮地牢里逃出来了,带着乙字营冤案的铁证,已经回到黑风堡,这个消息要让安亲王的暗哨听见。”
郭真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唐安回来的消息一旦传开,安亲王就会坐不住。
他带着三千人北上,打的是巡视防务的旗号,可如果唐安手里那份兵符拓样公之于众,安亲王伪造军令、坑杀乙字营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他必须赶在消息传到京城之前把唐安灭口。
安亲王越是急着灭口,就越会催动堡内的莲友提前起事。
莲友一动,林阳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。
郭真出去安排了。唐安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阳的侧脸,开口说了一句。
“你在赌。赌安亲王会急。”
“他一定会急。”
林阳把地图合上,“他带这么多人来,本来就是急着来的,他若不急,应该等马东熙那边准备好了再动,他等不及,说明他有非来不可的理由,那个理由就是你和那份拓样。”
唐安沉默了一息,点了点头。
他正要说什么,议事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秦子衿快步走进来,手里攥着一只刚拆开的信鸽竹筒。
“白河原急报,唐宁传来的。”
林阳接过竹筒,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。纸条上的字迹是唐宁的,写得很快,笔画有些潦草。内容只有两行。
“赵七交代的另外两个刺客找到了,藏在伤兵营里,已经被我控制住,但我爹的毒又重了,秦姑娘上次换的药也压不住了。
北蛮第四次总攻已经开始了,都烈带了新式攻城器械,铁链连接的折叠云梯车,比边军见过的任何一种都高出一倍,我撑不住太久,速援。”
林阳把纸条看完,攥在手心里。
他抬头看向北面,又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黑风堡的位置。
安亲王在东麓,都烈在白河原,马东熙在镇北关。
三面都是敌人,黑风堡夹在中间,手里的兵不到两千。
他站了一会儿,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,转身看向秦子衿。
“给唐宁回信,让她把唐将军转移到黑风堡,赵七交代的那两个刺客不用留活口,直接处置,白河原的防线收缩到第二道壕沟,把北蛮的攻城器械放近了再打。”
秦子衿应了一声,快步出去了。林阳又看向唐安。
“你留在堡里,把乙字营的事从头到尾写下来,每一个细节都要写清楚,等安亲王退兵,这份东西要送到京城去。”
唐安点了点头。
林阳转身朝议事厅门口走去,走到门槛前停下来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父亲会没事的。”
唐安靠在椅背上,看着林阳走出去的背影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来。
议事厅外面,校场上灯火通明。
弩刀营的士卒正在连夜调动,刀鞘撞击甲胄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唐安听着那些声音,慢慢把眼睛闭上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