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亲王在营中等到第二日,见林阳既不出战也不回信,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。
他坐在中军帐里,面前摊着林阳退回来的那封信,信纸原封不动,连封口都没有拆开。
他叫来周管家,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不确定。
“林阳不按常理出牌。他在等什么?”
周管家躬身站在帐中,低声回话:“王爷,咱们的暗哨传回来消息,说黑风堡昨夜有信使往白河原和镇北关方向去了,具体送了什么不清楚,但方向很明确。”
安亲王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。
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亲卫掀帘进来,单膝跪地,手里攥着一卷刚从东面送来的急报。
“王爷,镇北关方向急报,马东熙率两万兵马从镇北关出发,没有南下白河原,而是朝东直奔黑熊岭方向来了。”
安亲王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急报,又抬起头来看着亲卫,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。
“马东熙……他敢反我?”
亲卫不敢接话,跪在地上等着。
安亲王把茶盏放下,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。
他的手指从镇北关的位置划到黑熊岭,停了一下,又划回镇北关。
马东熙的两万兵马从镇北关出发,朝东直奔黑熊岭,这个方向只有一个解释。
他要来黑风堡。
安亲王转过身来,看着周管家。
“马东熙为什么这时候动?”
周管家迟疑了一息,低声开口:“王爷,咱们给林阳的那封信里提到了马东熙,如果林阳把信的内容透给了马东熙,马东熙就会知道王爷打算借刀杀人,他这时候出兵,怕是冲着王爷来的。”
安亲王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干净了。
他站在地图前面,手指在马东熙和林阳两个名字之间来回划了几遍,最终停在黑熊岭东麓的位置上。
他的营帐扎在东麓,马东熙从镇北关来,走的也是东麓。
两军相遇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把手指收回来,攥成拳头,在桌案上重重捶了一下。
“林阳这一手,是要让我跟马东熙先打起来。”
周管家没有接话。安亲王站在帐中,胸口起伏了几息,把呼吸压平了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里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茶汤已经凉了。
他放下茶盏,开口的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拔营,后撤十里,不跟马东熙正面碰。
同时派人给马东熙送信,就说我此次北上只为巡视防务,无意与他为敌。
让他原地待命,等我回北云城之后再议。”
周管家应声出去了。安亲王独自坐在帐中,看着地图上那三个方向的三支兵马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几下,节奏比方才慢了许多。
黑风堡里,林阳站在墙头,看着远处安亲王大营的方向。
那边灯火比昨夜少了一些,隐约能看到营帐在往后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