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把信发出去之后,坐在议事厅里把郭真叫过来。
“卫长庚在北蛮大皇子那里,大皇子被呼衍青鸾软禁之后,卫长庚去了哪里?”
郭真想了想。“要么跟着大皇子一起被软禁了,要么跑了,他在北蛮待了三年,替大皇子修兵器、炼红莲碱,北蛮那边肯定有不少人认识他,呼衍青鸾政变成功之后清理大皇子的旧部,卫长庚这种人要么被拿下了,要么提前跑掉了。”
林阳把桌上的地图摊开,手指点在北蛮王都的位置上。
“给呼衍青鸾传信,问她手里有没有一个叫卫长庚的人,如果有,我要活的。”
……
押送安亲王进京的队伍是第三天上午出发的。
唐震带了五百弩刀营,郭真随行负责沿途情报,唐宁从白河原抽调了一百边军骑兵协助护送。安亲王被关在一辆铁皮囚车里,四壁焊着铁条,门从外面锁了三道。
他坐在囚车里的干草垫上,手上脚上都是铁链,但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旧棉袍,是林阳特意让人给他换的。
路上冷,冻死了就不好交差了。
队伍走的是官道,沿途经过三处驿站,每处歇半个时辰,换马不换人。
前两日无事,第三天午后队伍进了一处山坳。
山坳两侧是缓坡,坡上长着稀疏的枯树和灌木,官道从坳底穿过去,路面被前几日的雪水泡得有些软。
郭真骑在队伍前面,进山坳之前先派了两名斥候上坡探路。
斥候上去转了一圈,没发现异样,回来打了安全的手势。
队伍继续往里走,前队进了坳底,后队还在坳口外面,忽然两侧坡上同时响起了弩弦声。
伏击的人从枯树和灌木后面冒出来,大约两百个,穿的是北蛮样式的皮袄,头上戴着毛边帽子,打的是北蛮游骑的旗号。
弩箭和短刀一起往下招呼,前队的弩刀营士卒猝不及防,倒了十几个。
唐震在后面听见动静,立刻让人把囚车往坳口方向撤,同时把五百人分成两拨,一拨堵住坡上冲下来的人,一拨护着囚车往后退。
郭真没有往前冲。
他蹲在囚车旁边,观察伏击者的打法。
那些人冲下来的队形很散,不像北蛮骑兵惯用的密集冲锋,倒像是中原江湖上那些练家子的路数。
有几个人冲到近前跟弩刀营短兵相接,用的刀是直刃的,不是北蛮弯刀。
郭真看得清楚,其中一人挥刀的时候刀身反光,刀刃上有一道血槽,那是中原刀坊里常见的制式。
打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伏击者冲了几次没冲开唐震的阵型,撤了。
他们撤得很有章法,不是一窝蜂地跑,而是分了两拨,一拨先退,一拨殿后,边打边退,退到坡顶之后钻进了枯树林子里,很快没了踪影。
唐震没有追,他让人清点伤亡,弩刀营死了七个,伤了二十多个。
伏击者留下了十一具尸体,郭真挨个翻了一遍。
那些人身上穿的是北蛮皮袄,但贴身的里衣是中原样式的粗棉布,腰间挂着干粮袋,袋里装的不是北蛮人吃的肉干和奶疙瘩。
而是北云城特产的枣泥饼,圆圆的,巴掌大,一面印着花纹。
郭真拿了两块枣泥饼走到唐震面前,把饼递过去。
“北蛮游骑不吃枣泥饼,这东西只有北云城西市那家老铺子做,别处买不着。”
唐震接过饼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蹲到一具尸体旁边翻了翻衣领和袖口,果然在袖口内侧找出一根缝线的线头,颜色跟北蛮皮袄完全两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