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接过兵符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唐宁的左臂。
她左臂的旧伤还没好利索,虽然不用吊布带了,但阴天下雨的时候还是会发酸,使不上全力。
“你左臂还没好利索,这次别去了。”
“我不去,谁跟呼衍青鸾对接?”
唐宁把兵符往他手里推了推,“边军和黑风堡的旗号不一样,呼衍青鸾的旧部只认我的脸,你带弩刀营过去,她那边的将领未必肯听你调遣,我在中间搭桥。”
林阳沉默了一息,把兵符收下了。
出发定在第二天早上。
秦子衿连夜把唐千重剩下的药全部配好,装了满满一箱子,又把张伯叫到药帐里交代了半个时辰。
张伯跟了唐千重二十多年,医术底子虽然不如秦子衿,但按方子煎药这种事不会出岔子。
秦子衿把用法用量写在一张纸上,贴在药箱盖子上,又叮嘱了一遍才放心。
沈悠心当晚去了一趟地牢。
她站在马东熙的石室门口,隔着铁门看了一眼。
马东熙蜷在草铺上,两条腿上的刀伤已经被秦子衿处理过了,换了干净的纱布,但人看着比之前垮了一截,脸色灰白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沈悠心看了两眼就转身走了,回去把短弩上了弦,搁在枕头边上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队伍在黑风堡北门外集结完毕。
两千弩刀营列成方阵,一百边军骑兵跟在侧翼,辎重队押着粮草和秦子衿的药箱走在后面。
呼衍青鸾的使者打头领路,她熟悉北上的路线,专挑草原边缘的牧道走,避开了都烈在狼烽口和白河原之间的游骑。
林阳骑在队伍中段,秦子衿坐在后面的马车里,唐宁骑在侧翼。
队伍出了黑熊岭北麓之后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,草原在眼前铺开,枯黄的草皮被风吹得起伏不定,远处的天际线跟天空连成一片灰蒙蒙的线。
走了大半日,郭真从后面赶上来,手里攥着一封刚从黑风堡方向转来的急报。
他压低声音递给林阳。
“唐震传过来的,说马东熙被押回来之后,地牢外面这两天总有人在转悠,唐震抓了一个,审出来是马东熙旧部的人,想进去见马东熙,被拦了。唐震问怎么处置。”
林阳把急报看完,递给郭真。
“让唐震把人关起来,跟马东熙分开关,告诉沈悠心,地牢外面加双岗,除了她和唐震,谁都不许靠近,马东熙嘴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,不能让他跟外面的人通气。”
郭真应了一声,调转马头往回跑。
林阳看着他的背影跑远,收回目光,朝北面看了一眼。
草原尽头,呼衍青鸾的使者也正好回头看他,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,那女人朝他点了下头,催马继续往前走。
队伍在草原边缘又走了一个时辰,天色渐渐暗下来了。
林阳正要下令扎营,前方的斥候忽然从前面折回来,跑得马脖子上的鬃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大人,前面三十里处发现大队骑兵,人数约莫五千,打的是左右贤王的旗号,他们没往王都方向走,往狼烽口方向去了。”
林阳把缰绳一攥,左右贤王的兵往狼烽口方向去,那是都烈的驻地。
两拨人如果凑到一块去,呼衍青鸾要面对的就是七万联军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