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衍青鸾的使者第二次出现在黑风堡北门的时候,值守士卒已经认得她了。
还是那个高挑女人,北蛮样式的羊皮短袄,腰间挂着弯刀,手里攥着一枚狼头令牌和一卷封了蜡印的信。
她站姿笔直,身后跟着两匹换乘的快马,一看就是一路没歇赶过来的。
郭真把她领到议事厅的时候,林阳正在跟秦子衿对账。
女人把令牌和信搁在桌上,开口还是那句干脆利落的话。
“大公主的信,她让你自己看。”
林阳拆开蜡印,把信纸展开。
呼衍青鸾的笔迹他认得,字迹瘦硬,收笔干脆,跟她的性子一个样。
信不长,写得也很直。
她已经发动政变,软禁了大皇子呼衍烈,掌控了王庭大半兵力。
但左右贤王不肯臣服,各拥兵三万在草原上虎视眈眈,打出了“清君侧”的旗号。
都烈在白河原拥兵,态度暧昧,既没有投靠左右贤王,也没有归顺她。
她手里能直接调动的兵力不足五万,王都粮草储备不够,如果左右贤王同时压上来,她撑不过一个月。
信末写了一句话:“唐安的事我帮了你,现在轮到你还了,条件你开。”
林阳把信看完递给秦子衿,秦子衿接过去扫了一遍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要去?”
“她帮过我们。而且北蛮若陷入内战,都烈就没人管了,都烈在,白河原就永无宁日,帮呼衍青鸾稳住王庭,都烈就没了靠山。”
秦子衿把信纸搁在桌上,手指按着信纸边缘。
“但你去了,黑风堡怎么办?安亲王余党还没清干净,马东熙的残部还在黑熊岭外围流窜,红莲教的暗线也没抓完。”
“所以我不带全部人去,我带两千弩刀营北上,唐震留一千五守黑风堡,郭真带斥候营盯着周围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秦子衿没有犹豫,“北蛮那边伤员不会少,呼衍青鸾的军医水平我信不过,红莲碱在那边祸害的人也不少,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你去了,唐千重的药怎么办?”
“唐将军的毒已经解了大半,剩下的药我走之前全部配好,张伯按方子煎就行,我跟他说清楚用法用量,他不会出错。”
林阳想了想,点了头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沈悠心。
“你留下,黑风堡需要你盯着,而且马东熙关在地牢里,你替我看着,别让任何人接触他,等我回来,马东熙交给你处置。”
沈悠心抿了抿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攥着短弩的手指收了一下。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看好他,你回来之前,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指头。”
当天下午,唐宁从白河原赶到了黑风堡。
她带来了一千边军,说是唐千重能抽出的最大机动兵力了。
“我爹说,北蛮内乱对边军是好事,但呼衍青鸾若是倒了,换上个对边军更强硬的,白河原的压力反而更大,所以帮呼衍青鸾,就是帮边军。”
她把兵符递到林阳面前,“这一千人归你调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