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反了那么多次，哪次不是把自己反得越来越惨？”

林阳把桌上的信纸收好，看着她，“这次跟着我，好歹有个正经前程。”

王碧莲咬了咬嘴唇，没再说什么，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帐。

她前脚刚走，呼衍拓后脚就钻了进来。

他这些天一直窝在大棚里研究土豆，整个人晒得黑了一截，但精神头很好，进门就咧嘴笑。

“姐夫，我跟你回去，王庭里那些老家伙我认识大半，左右贤王手底下哪些将领是被迫站队的、哪些是死心塌地跟着左右贤王的，我比姐姐还清楚，我回去，至少能帮你分辨谁能拉、谁要打。”

林阳看着他。“你回去之后，你姐姐可能就不让你回黑风堡了。”

呼衍拓咧嘴一笑。“不回就不回呗，我在黑风堡学的东西够用了，大棚图纸我抄了三份，锻造的流程我全记在脑子里了，回去正好用上。”

林阳拍了拍他肩膀。“行，你跟着。”

当天下午，冯三章被叫到中军帐里。

林阳交代他带十个斥候先走一步，摸清北蛮王都外围的哨卡分布和行军路线，尤其是左右贤王的兵力部署。

“你之前在北蛮边境活动过，地形比我们熟，左右贤王的兵往狼烽口方向去了，你摸到他们后面去，看他们扎营扎在什么地方，兵力怎么分布，摸清楚了传信回来。”

冯三章领命，当天夜里就带着十个斥候出发了。

出发前一天晚上，秦子衿把黑风堡药帐的药材全部清点了一遍，能带的伤药、解毒药、止血药全带上，装了整整三辆马车。

沈悠心站在药帐门口看着秦子衿忙活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你到了北蛮，别光顾着给别人治伤，自己也小心。”

秦子衿回头冲她笑了一下。

“你也是，马东熙地牢那边多派几个人，别让他死了。”

沈悠心哼了一声。“他死不了，我还没动手呢。”

第二天天还没亮，队伍从洼地里拔营出发。

两千弩刀营列成方阵，一百边军骑兵跟在侧翼，三辆药车夹在队伍中间，辎重队押着粮草走在后面。

王碧莲换了一身骑装跟在队伍中段，呼衍拓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她旁边，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秦子衿坐在药车里，把药箱一只一只码好，箱子盖子上贴着标签，写着里面装的是什么药、怎么用、治什么伤。

队伍往北走了约莫十里地，冯三章派回来的斥候从前面折返，带来了狼烽口方向的急报。

“大人，唐校尉进了都烈的大营，她一个人去的，带了两个亲卫，进了营之后到现在还没出来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。”

林阳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

他看了一眼北面的天色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
唐宁进去快两个时辰还没出来，要么是谈得深入，要么是出了变故。

他转头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。

“传令下去，全军加速，目标狼烽口外围，半个时辰之内赶到。”

传令兵快马朝后面跑去。

林阳催了一下马腹，队伍的速度猛地提了上来，马蹄踏碎草原上的枯草，扬起一道长长的灰白色烟尘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