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r队伍走了三天,草原上的风越来越硬。
三千人拉成一条长线,沿着黑熊岭北麓的草原小道往北推进。
两千弩刀营走在中间,一千边军骑兵分列两翼,秦子衿的三辆药车夹在队伍中段,王碧莲和呼衍拓并辔走在队伍前面。
呼衍拓对草原边缘这一带的地形熟,哪条牧道能走、哪个洼地能藏人,他闭着眼都摸得清。
第三天傍晚,队伍在一处背风洼地里歇脚。
炊烟还没升起来,外围斥候从北面跑回来,说发现一队北蛮游骑,大约五十骑,打的是左贤王的旗号,正远远地绕着队伍转圈。
林阳走到洼地边缘看了一眼。
五十骑散得很开,绕着队伍外围兜圈子,不冲上来也不退走,明显是在数人头。他转头朝呼衍拓偏了一下头。
呼衍拓翻身上马,一个人朝那队游骑去了。
他骑到半箭地外勒住马,用北蛮话喊了一嗓子。
对面领头的是个百夫长,听见喊话声愣了一下,催马往前凑了几步,眯着眼打量了呼衍拓一息,忽然从马上跳下来,单膝跪地行了个礼。
呼衍拓没下马,居高临下地问了一句:“左贤王的人怎么会到这一带来?”
百夫长低着头回话:“左贤王让我们盯着王都方向,看看大公主有没有往外派人求援。”
呼衍拓回头看了一眼洼地里的林阳。林阳在马背上朝他点了下头。
呼衍拓转回去,语气不轻不重。
“你回去告诉左贤王,五王子回来了,带的是自己的兵,不是来打仗的。但如果左贤王非要拦路,那打一仗也无妨。”
百夫长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呼衍拓身后洼地里那三千人的阵仗,又低头应了一声,翻身上马带着人撤了。
五十骑走得不快不慢,但撤得干脆,没再兜圈子。
呼衍拓骑马回来,林阳把他叫到身边。
“你刚才那么说,左贤王会怎么想?”
“他会犹豫。”
呼衍拓从马上跳下来,把缰绳丢给旁边的亲卫,“我回来得太突然,他摸不清我身后还有多少人,我敢带着三千人往北走,他一定觉得王都那边还有后手,只要他犹豫,我们就多几天时间。”
林阳点头。“但你姐姐那边也得知道我们到了。派人去王都送信。”
信使还没派出去,当晚就有客到了。
呼衍青鸾那个高挑女人又摸到了营地外围,被斥候带进来的时候满身风尘,靴子上全是泥,一看就是跑了不少路。她进了中军帐,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林阳。
“大公主说,左贤王已经开始调动兵力,右贤王那边也在集结。预计十天内会合围王都。你们必须在七天之内赶到王都北门,从北门进城,走密道可以直接进王宫。”
林阳把纸展开看了一眼,上面是呼衍青鸾画的简图,标着王都北门的位置和密道入口的大致方位。
他把图递给唐宁,唐宁看完又递给呼衍拓,呼衍拓扫了一眼就搁在桌上了。
“七天之内赶七百多里,还要避开左右贤王的游骑。”
林阳低头看着地图,手指从当前位置划到王都北门,中间隔着两条河和三片游牧区。
他抬头问使者,“有没有更近的路?”
使者凑过来,手指点在图上的一处标注。
“这里,狼尾谷。谷道窄,大部队走不了,但你们人少,可以走。走狼尾谷能省两天。”
林阳转头看向呼衍拓。
“狼尾谷谁的地盘?”
“名义上是右贤王的,但谷口那个部落的头人跟我姐有旧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