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衍拓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标注,“我小时候在他帐篷里喝过马奶酒。那老头脾气倔,但认人,认准了就不轻易变。”
“那就走狼尾谷,你负责跟那个头人谈。”
呼衍拓咧嘴笑了一下。“没问题。那老头喜欢听人夸他年轻时候打仗的事,我陪他喝一顿酒,把话说开了就行。”
林阳又转向使者。
“你回去告诉你家公主,我们七天之内赶到王都北门。让她把北门守好,别到时候我们到了她那边先丢了。”
使者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林阳又叫住她。
“你路上顺便给左贤王带个话,就说五王子说了,左右贤王清君侧清的是谁?大公主是大汗亲封的南下主帅,清她就是清大汗,这话传出去,左贤王手底下那些将领自己就得掂量。”
使者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一声。
“这话我原样带到。”
她掀帘出去了,脚步声在帐外很快远去。
当晚队伍连夜拔营,往西北方向插进草原深处。
呼衍拓在前面领路,专挑牧道和浅滩走,避开了大道上可能设卡的地方。
走到第二天下午,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灰褐色的山脊,山脊中间裂开一道窄缝,远远看着像被刀劈出来的。
呼衍拓勒住马,回头朝林阳喊了一声。“狼尾谷到了。”
林阳催马上前看了一眼。谷口很窄,两侧是陡峭的土崖,崖顶长着稀疏的枯草。
谷口外面散着十几顶毡帐,有炊烟升起来,一群体型肥硕的绵羊在帐前啃草皮。
毡帐中间的空地上坐着个老头,光着脑袋,脸被太阳晒得黑红,手里攥着一把割肉的小刀,正在剔羊骨头。
呼衍拓翻身下马,大步朝老头走过去。
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,眯着眼看了两息,忽然把手里的小刀往地上一插,站起来朝呼衍拓走过来。
“五王子?你个小兔崽子,两年没见你长这么高了?”
呼衍拓上去跟老头抱了一下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“巴图大叔,我带了点好酒来,晚上喝一顿?”
老头巴图咧嘴笑了一声,露出几颗黄牙。
“行啊,你小子当年在我帐篷里喝马奶酒喝到吐,现在有出息了,带好酒来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呼衍拓身后那三千人的队伍,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“后面那些人是谁的兵?”
“我姐的兵。借的道,走你这条狼尾谷往王都去。”
巴图眯着眼看了林阳一眼,又看了看队伍里那些汉人甲胄。
“中原人?”
“我姐夫。”
呼衍拓咧着嘴拍了拍巴图的肩膀,“自己人,大叔给个方便?”
巴图盯着林阳看了好几息,又转过头看了看呼衍拓那张笑嘻嘻的脸,把插在地上的小刀拔起来,在靴底上蹭了两下,插回腰间。
“谷道窄,大车过不去,你们那些马车得留在我这儿,换骡子驮。”
林阳从马上下来,走到巴图面前,拱了拱手。
“老人家,劳烦了。”
巴图摆了摆手,转身朝毡帐走去,一边走一边嘟囔。
“五王子带姐夫回来,还走我的谷,行吧行吧,让你们的兵赶紧过,天黑了谷里冷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