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人盯住他的去向,每日回报,他往哪个方向走,见了什么人,沿途在哪歇脚,全部记下来。”
周大勇领命去安排了。
林阳转身走下碎石堆,朝南岸土坡上走去。
唐宁的追兵已经到了北岸浅滩,旗号打的是唐字,前队大约五百骑,正沿着河岸朝这边靠过来。林阳站在土坡上朝那边挥了挥手,对面也回了一下旗。
唐宁本人骑马赶到渡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。
她从马上跳下来,甲胄上沾着泥和血迹,左臂的旧伤还没好利索,但整个人精神头比前几日在白河原见到的时候好了不少。
她快步走到林阳面前站定,开口第一句话就问。
“安亲王呢?”
“走了。往北去的。”
唐宁的眉头猛地拧起来,手按上了刀柄。
林阳把方才跟唐震说的那番话又跟她说了一遍。
唐宁听完,攥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但眉头没有完全舒开。
“你把私印收回来了?”
林阳从怀里把铜印和那封伪造的信纸摸出来递给她。
唐宁接过铜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展开那封信纸扫了一眼,脸色沉下来。
“这封信仿得不像,我爹写字收笔从来不拖尾,这几个字尾笔全是拖的,一看就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所以这封信在京城里骗不了沈鹤年,安亲王拿它当筹码,也就是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。”
唐宁把东西还给他,点了点头。她沉默了一息,又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我哥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走了八天了,走商路进京,算时辰应该快到京城了,郭真跟着他,路上有消息会传回来。”
唐宁没有再问。
她转身看了一眼北面的方向,安亲王的马车早就看不见了,连车辙印都被浅滩上的水冲散了。
她收回目光,朝林阳偏了一下头。
“白河原那边,都烈第四次进攻被我打退了,但他没有撤远,还在北岸屯着,我爹的毒秦子衿压住了,但还没有完全解,我得赶回去盯着,都烈随时可能再来。”
林阳点了点头。“你回去。北云城和黑熊岭这边我来收拾,马东熙在镇北关外围占着安亲王的粮仓,那两万兵马得想办法收拾掉。”
唐宁翻身上马,勒住缰绳的时候忽然又停下来,偏头看着他。
“林阳,我爹的私印你收好了。这东西不能再丢第二次。”
“放心。”
唐宁催马朝西面白河原方向去了,五百骑跟着她消失在暮色里。
林阳站在土坡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远,把怀里的铜印又摸出来攥了一下,铜印贴着掌心,冰凉坚硬。
他转身朝唐震走去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折返北云城。明天开始收拾马东熙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