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皇陵浸在惨白月光里,陈拙贴着神道石像的阴影潜行。
楚狂徒的破酒壶在他腰间晃荡,壶底渗出的梅子酒滴在青砖上,竟将石砖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。"这老东西往酒里掺了化尸水?"他暗骂着摘下酒壶,忽见远处磷火飘摇,映出个佝偻身影。
那身影正用银镯刮取镇墓兽眼珠的鎏金,动作熟稔如采茶。陈拙屏息靠近三丈,猛然认出那褪色的碎花头巾——分明是茶棚老板娘!可她三日前已死在青云地窖。。。
"梅娘要醒了。。。"老妇突然喃喃自语,腕间银镯裂开细缝,钻出的蛊虫排成箭头指向封土堆。陈拙紧跟其后,靴底却踩中块松动的墓碑。
碑文在月光下渗出靛蓝汁液:"开棺者,永世为蛊奴",字迹竟与茶棚地窖血咒同源。
地宫石门轰然开启的刹那,三百盏长明灯自燃成绿焰。
老妇撕开人皮面具,露出沈红药冷艳的脸:"等你很久了,陈说书。"她红绫卷来具冰棺,棺中梅娘心口的青铜锁片正与陈拙颈间那枚共鸣震颤!
"这是。。。?"陈拙话音未落,冰棺突然腾空翻转,棺底伸出七条青铜管道插入地脉。沈红药腕间金铃骤响,管道中涌出腥臭血水,瞬间淹没陈拙脚踝。
血水里浮着密密麻麻的浪里白条刺青,细看竟是活人皮肤!
"二十年前先帝用三百漕工的血养鼎,"沈红药指尖划过冰棺,"如今该轮到你了。"她突然扯开衣襟,锁骨黥印与冰棺纹路共振,整座地宫开始剧烈震颤。
陈拙的玉扳指突然浮空,将血珠吸入凹槽——九州鼎的轰鸣从地底传来,震塌了半座碑林!
寅时的青云后山药庐蒸汽熏天,陈拙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药王谷老者正用糖葫芦搅动青铜鼎。"小子,尝尝老夫的醒神汤?"他舀起勺沸腾的靛蓝液体,汤里浮着少林灵龟的鳞片,还漂着半截峨眉派的银丝拂尘。
陈拙后退半步,鼎中突然伸出只腐烂的手——竟是昨日地窖泡酒的老妪!"莫怕,这是‘借尸还魂蛊’!"老者甩出三根糖葫芦签,将腐尸钉在墙上,"青梅酿酒本为镇压蛊母,可惜陆天青那厮偷梁换柱。。。"
腐尸突然张口,吐出颗带血的梅核。陈拙用降龙木挑起梅核,发现核纹竟与玉扳指地图如出一辙。
窗外传来陆寒舟的剑鸣,老者突然掀翻药鼎:"快走!那冰棺里的不是。。。"毒雾弥漫间,陈拙瞥见药柜暗格里堆满人皮,最新那张还滴着漕帮二当家的血!
"想跑?"陆寒舟破窗而入,剑气扫落满墙药罐。一只青花瓷瓶炸裂,滚出的眼球在血泊中眨动——瞳孔里映着沈红药幼年模样!老者趁机甩出木鸢机关,振翅掀起的毒风里,陈拙听见他最后的嘶吼:"去狼山关找哭坟人!"
逃亡途中,陈拙在溪边撞见诡异一幕:少林灵龟正在石头上磨壳,龟甲纹路随磨损显出新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