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在破庙残缺的飞檐上织成珠帘,陈拙蹲在褪了色的门槛上翻转烤架。
山鸡表皮已泛起金黄,油脂滴落在篝火里炸开细小的星子。
他故意把枯枝折得劈啪作响,眼角余光却瞥着楚狂徒腰间新换的紫檀葫芦——昨夜厮杀时这老乞丐用酒水凝冰的手法,分明是失传已久的"寒潭醉月"。
"前辈当年梅花七弄名动江湖。。。"陈拙撕下条鸡腿递过去,油星子溅在楚狂徒打结的胡须上,"听说七剑能斩落飞雪而不沾刃?"
老乞丐浑浊的眼突然清明如剑,枯枝般的手指捏住鸡腿骨:"小子,雪落无声最sharen。"
话音未落,鸡腿骨已钉入三尺外的梁柱,震下簌簌灰尘。
陈拙定睛看去,骨缝里竟嵌着只通体碧绿的毒蝎。
破庙忽的暗了三分。陈拙这才注意到供桌上残破的泥塑神像——本该持玉圭的右手齐腕而断,切口平滑如镜。
神龛前的香炉积满雨水,三根未燃尽的线香斜插其中,摆成个歪扭的"囚"字。
"啪!"
楚狂徒突然弹指击飞烤架,山鸡撞在供桌上发出金铁之声。
陈拙刚要开口,却见神像底座缓缓移开半尺,暗格里泛黄的《金刚经》正被山鸡油渍浸透。
老乞丐沾着油腥翻开经卷,夹页间飘落的半张婚书被陈拙凌空抄住。
"丙申年腊月初八。。。"陈拙念到半截突然噤声。
新郎名讳被褐红血迹晕染,唯有"陆"字最后一捺力透纸背,墨迹里混着金粉——这是唯有皇室赐婚才用的泥金笺。
庙外老槐树突然惊起寒鸦。
楚狂徒抄起酒葫芦猛灌一口,浑浊酒液顺着脖颈流进破袄:"要起风了。"
话音未落,三十六枚透骨钉穿透窗纸。陈拙旋身踢翻供桌,榆木桌面瞬间钉满幽蓝暗器。
楚狂徒甩出酒葫芦在空中划出弧光,十七枚透骨钉被吸入葫芦口,竟发出琴弦般的嗡鸣。
"南诏的追魂钉要配五毒掌。"老乞丐突然扣住陈拙脉门,将他甩向神龛后方,"闭气!"
陈拙后背着地瞬间,瞥见楚狂徒喷出口中酒液。琥珀色的酒珠在半空凝成冰锥,将两个破窗而入的黑衣人钉在梁上。第三人袖中窜出赤练蛇,却被老乞丐用鸡骨头刺穿七寸。
"接着!"楚狂徒甩来油腻腻的枣木棍。陈拙接棍时虎口发麻,这分明是漕帮镇水用的降龙木,此刻却成了趁手兵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