棍风扫过供桌,烛台飞向第四人面门,趁其闪避时棍梢已点中膻中穴。
"留活口!"陈拙的呼声被第五人的惨叫淹没。
那人胸口中钉处腾起青烟,转眼化作白骨——竟是中了自家的追魂钉。
马蹄声在百步外骤停。陈拙贴着墙缝窥看,月华下青衫少年单骑而立,马鞍旁悬着的剑穗用七宝璎珞编成凤尾样式。
少年食指轻叩剑鞘,鞘中龙吟竟逼得黑衣人集体后撤。
"青云陆寒舟,请楚前辈赐教。"少年抱剑行礼时,玉佩与剑鞘相撞发出清越声响。
陈拙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戴着枚玄铁指环,戒面阴刻的云纹里藏着个极小的"敕"字。
楚狂徒突然大笑,酒葫芦砸在积水中溅起三尺浪:"沈老鬼还没死?竟教出个带御赐剑穗的娃娃。"
老乞丐的笑声里,陈拙看见陆寒舟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——那位置本该镶着青云剑宗的松纹玉,此刻却是空荡荡的凹槽。
黑衣人首领突然吹响骨笛。陆寒舟剑未出鞘,剑气已削断三丈外的槐树枝桠。惊飞的鸦群中,陈拙分明看见某只乌鸦爪系金铃——昨日在茶楼屋檐下,同样的金铃曾出现在盐商帽缨里。
"小友可否借剑一观?"楚狂徒醉眼朦胧地伸手。陆寒舟迟疑片刻,却见老乞丐指尖凝出冰霜,在剑鞘上画出朵五瓣梅花。
少年瞳孔骤缩,突然还剑入鞘深施一礼:"家师嘱咐,见梅印如见故人。"
陈拙正待细看,忽觉怀中玉扳指发烫。
低头瞬间,瞥见陆寒舟的云纹靴底沾着朱砂——正是今晨城隍庙前,那个算命瞎子撒在卦摊前的辟邪砂。
残月隐入云层时,追兵已退。陆寒舟解下剑穗抛给陈拙:"见此物如见青云。"
七宝璎珞在掌心流转光华,陈拙却摸到穗结深处硬物——半枚虎符的轮廓在指尖若隐若现。
楚狂徒突然用枣木棍挑起篝火,火星在空中凝成血色篆文:戌时三刻,漕运码头。
陈拙转头欲问,却发现老乞丐的破棉袄下露出半截金丝软甲——甲片纹路竟与玉扳指内侧的舆图完全契合。
更漏声从远处传来时,陆寒舟的马蹄声已消失在官道尽头。陈拙拨弄着剑穗上的珊瑚珠,忽然嗅到极淡的龙涎香——这种御用香料,昨日他只在巡抚夫人的轿帘上闻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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