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乱葬岗飘着磷火,陈拙跟着卖馄饨的老汉钻进地洞时,鼻尖撞上一串风干的牛眼珠。
腐臭味里混着龙涎香的尾调,让他想起茶楼暗室那截断裂的御香——三日前巡抚夫人发间的金步摇,也染着同样的气息。
"客官要消息还是买命?"
卦摊前的盲婆嗓音像生锈的铰链。她膝头黑猫突然炸毛,金色竖瞳映出陈拙袖中的青铜虎符。
陈拙刚要开口,盲婆袖中窜出十丈黄绫,朱砂字在幽绿火光中渗出血色:
_天启二十三年腊月初七
北凉使团三十六人暴毙
尸首皆失左耳_
黄绫突然缠住陈拙手腕,脉搏震动间文字开始变异。他清晰看到"左耳"二字扭曲成狼山关地形图,耳蜗位置标注着"甲字七十六窖"——正是楚狂徒酒葫芦上缺失的梅花瓣形状。
"小心算盘珠!"
沈红药的喝声从头顶传来。陈拙旋身避让,三枚鎏金算珠嵌入地砖,摆出个"凶"字卦象。盲婆的黑猫跃上房梁,撞翻的陶罐里滚出半块黢黑的耳骨——边缘整整齐齐,正是利刃切割的痕迹。
陈拙跟着猫眼金光钻进密道,指尖突然触到湿滑的壁藓。这些暗绿色植物竟在吸食虎符上的青铜锈,纹路逐渐显现出北凉文字:"戍卫军的血是钥匙"。他猛然想起陆寒舟剑穗上凝结的血痂——三日前斩杀傀儡时,剑气曾擦破自己手腕。
密道尽头的水牢里,铁链锁着的白发老妇突然抬头。她的左耳位置镶着青铜虎符,符面刻着与大渊官银完全一致的盘龙纹。
陈拙怀中玉扳指突然发烫,老妇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,看口型竟是:"玉扳指是活的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