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,沈璃玉早有心理准备。
府衙里,平阳候府之人原本还嚣张到不可一世,不许府衙扣押李明宇,江知府、路校尉、蒋县令几人一个蹦得比一个厉害。
可见到沈璃玉后,他们瞬间就跟鹌鹑似的,直接偃旗息鼓了。
虽说后宫不得干政,身处后宫的贵妃娘娘跑来公堂之上有些不像话。
但……但公堂之上,谁还敢跟贵妃娘娘唱反调?
写奏折参人,哪有吹枕边风快?
所以,即使明知沈璃玉是给自己的外祖父撑腰来的,这些人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全都服服帖帖地认了错。
将赔偿款连本带利地还给了南麓书院。
了结完这件事后,接下来的几日沈璃玉便没再踏出崔府一步。
她每日守在外祖父的病床前,陪外祖父说话解闷。
也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她,外祖父心中欢喜,还是因为外祖父自己也撑着一口气,不甘心就这样撒手人寰,身体竟有了好转,精神头一日比一日好!
刚开始的时候,府医说这是回光返照。
甚至还让崔家人将棺材备好。
可随着时间推移,连府医都有些自我怀疑了。
因为回光返照,顶多回一天两天,撑不了多久,身体便会已衰败之势迅速失去生机。
可崔老爷子回光返照已经回了整整十日,且一日比一日精神好,不仅每日能吃三碗稀粥,连虚弱无力的脉象都渐渐有了力气。
像是真的扛过来了。
对此,崔家人自然是满心欢喜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崔府也像是迎来了新的生机,笼罩在府邸上空的乌云散去,处处光亮如新,花团锦簇。
见外公有所好转,沈璃玉同他提到了裴知遇的事情。
崔老爷子听后感慨道:“这孩子的名字还是我给他起的!送来书院的孤儿都是由我们重新给他们起名字,我给他起了知遇这两个字,是希望他能记住书院对他的知遇之恩!”
“没想到书院竟然差点害了这些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说到这,崔老爷子气得连连咳喘,他怒瞪了崔大爷一眼。
训斥道:“你担任山长一职,负责整个书院的事务和学生的安危,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最失职的人就是你,你自己去祠堂领家法!一百戒尺,让老二老三打!”
崔二爷和崔三爷听见这话不敢抬头,当弟弟的,打哥哥有点不像话吧?
但见崔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,他们不敢不从,最终还是架起自己的大哥去了祠堂。
“外公,那些贫困学子碍于威压,不敢宣扬此事,再加上有夫子包庇,他们也没有机会告知实情。所以大舅舅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样的隐情,他不是有心的!”
沈璃玉轻抚崔老爷子的心口,安抚道:“而且查明真相后,大舅舅立刻就处置了那些趋炎附势的夫子,还将裴知遇请回了书院。虽说裴知遇不想回来,但他若是哪一天想要回书院,书院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!”
听沈璃玉提起裴知遇,崔老爷子目光放空,但是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。
他道:“知遇这孩子,是七八岁来的书院,在考核中我发现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。虽然不认识几个字,但是只要教他,他记得很快。我觉得他是学习的好苗子,于是就把他留了下来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这孩子最大的本事,不是过目不忘的天赋,而是能吃常人不能吃之苦的耐力!”
“读书这条路上,有天赋之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,但真正能考取功名的人,靠的不仅仅是天赋,而是甘愿寒窗苦读数十载的耐力与恒心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