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整日闲在家中,也没什么事,不如让他们俩去秋闱试试,就当是检验一下他们这些年书读得怎么样,如何?”
崔老爷子听出沈璃玉话里的意思,他看向沈璃玉问道:“你是想让你那两个表弟入仕为官?”
沈璃玉点头。
崔老爷子叹气:“可崔家子孙永不入仕,是你曾外祖父定下的规矩,我不能改。”
“规矩又非法条,本就是有人定,就有人改的。”
沈璃玉笑了笑,继续说道:“曾外祖父不想后代子孙入仕,是为了护佑崔家世代安宁。可外祖父你也看见了,不涉朝堂,崔家便无权势,也没有能力护佑崔家人不被欺辱!”
听见这话,崔老爷子忽然想起七年前沈璃玉出事时,当时他去求了不少自己从前的学生,可没一个人肯出手相助。
若是当初他在朝中为官做宰,是不是就能为自己的外孙女拼死一搏,护住她,至少不让她沦落教坊司?
见崔老爷子神色有所动容,沈璃玉趁机抱着自己外公的胳膊撒起娇来:“外公,你就是不为了崔家,也为外孙女想想吧!”
“外孙女如今虽位及贵妃,但并无娘家帮衬,将来若在后宫行差踏错一步,无人护我,我会是什么样的下场?”
“可若是有表弟们为外孙女撑腰,即便我将来有一天失宠,也不至于下场凄惨。”
崔老爷子听了这话,眼中的犹豫逐渐坚定。
璃玉这孩子孤苦,早早没了娘,爹又不是个东西,如今好不容易当上贵妃,他一定得帮她守好这富贵之位。
为官做宰,的确有风险。
但不入仕途,又无权势作倚靠,护不住偌大的家族。
既如此……
崔老爷子犹豫片刻后,最终松口:“那便让他们俩去试一试,若没考上,丢人的也是他俩!”
见沈璃玉终于说动了崔老爷子,崔京怀神色激动。
只要祖父肯让两个表弟去参加科考。
他们一定会考出来功名!
如此,崔家也可重回昔日荣耀了。
在崔老爷子病情有所好转后的半月,沈璃玉决定起程归京。
临行前,沈璃玉取了一万两银票,悄悄塞给了崔大爷。
崔大爷不肯收:“你帮忙要回了那些赔偿款,还向圣上要了补贴,书院如今已有钱。崔府不用补贴书院,我们手里也比之前宽敞了不少,哪能还收你的钱?”
“再说,你的钱也来之不易,这一万两怕是将这两年的月俸和陛下的赏赐全都拿出来了,舅舅实在不能收!”
“除了陛下赏赐,我还有别的生财的法子!”
沈璃玉眨了眨眼睛,又道:“我是宫妃,手上也不能有太大笔的银钱,这笔钱就当是我存在舅舅这里了。等将来我要用的时候,我再问舅舅要。”
崔大爷犹豫了一番,最终道:“那行吧!”
“不过,既然是借款,那就得写借条!”
说罢,不顾沈璃玉的阻拦写下了借条,签完字画完押后交给了沈璃玉。
沈璃玉无奈,只得收下。
七月前一日,沈璃玉出发归京。
她与崔京怀在冀州城外分别,她往京都城的方向走,崔京怀则回鲁州赴任。
临别时,崔京怀看着沈璃玉,心中有很多话想说,可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:“贵妃娘娘,一路小心。”
沈璃玉轻轻嗯了一声,然后猛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。
崔京怀忙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
沈璃玉心神不宁地回过头。
自从出了冀州城,她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,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,无声地吐着信子,令她后背发凉。
可每次回头,又什么也没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