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。”裴凛冷声下令。
破空声骤起。
数百支羽箭化作一阵密集的黑雨,一齐钉在车队首尾的马匹前方。
马匹受惊,嘶鸣着人立而起。
车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,马车开始互相碰撞挤压。
陆骁好歹是久经沙场的悍将,反应极快,他一把拔出腰间长刀,声如洪钟:
“敌袭!结阵!护住马车!”
押车的汉子们迅速抽出兵器,背靠马车结成防御阵型,动作熟练且默契,一看就是北境军中退下来的精锐。
裴凛冷笑一声,反手抽出腰间佩刀,纵身跃下山坡。
陆骁听到动静猛地抬头,只看到一道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。
那阵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让他心头大骇。
当即怒喝一声,双手握紧刀柄,举刀向上硬挡。
“铛!”
金石交击。
陆骁本以为凭自己的臂力能将对方震退,可,就在刀锋相交的刹那间,一道狠辣至极的力劲竟顺着刀身透骨而入。
他双臂一麻,虎口当场崩裂,鲜血飞溅。
胯下那匹战马也跟着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,被这擎天巨力压得跪倒在泥地里。
陆骁大惊失色,想要弃马后撤。
裴凛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。
一招压制,第二招便如影随形。
借着下落的余势,他用靴底狠狠踹在陆骁的胸口。
陆骁整个人被踹的倒飞出去,砸在了身后的木箱上。
木箱登时碎裂。
黑铁锭子哗啦啦滚落一地,砸进了泥水里。
这时,漫山遍野的黑甲卫如同鬼魅一般,齐齐涌下山坡,将整个车队包围了起来。
那些所谓的精锐亲卫,在真正的沙场杀神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就被裴凛带人尽数缴了械,齐刷刷地按跪在泥地里。
裴凛站在碎裂的木箱前,刀尖斜垂指地,滴血未沾。
眼看大局已定,沈折枝这才掸了掸衣摆上的草屑,拢紧身上的披风,慢悠悠走下山坡。
她径直走到那堆散落的物品前,蹲下身,捡起一块铁锭。
铁锭表面粗糙,分量极重。
“真是上好的精铁啊。”
沈折枝抛了抛铁锭,似笑非笑地看向被两名黑甲卫按在地上的陆骁。
“陆统领,大半夜押着这么多精铁出京,去哪啊?”
陆骁拼命挣扎着昂起头:“你是……靖北侯?!你敢劫定国公府的车队?”
“这可是兵部特批,运往幽州大营修缮兵器的军需!你敢误了军机,我义父定要狠狠参你一本!”
“军需?”沈折枝轻笑,“兵部的批文呢?拿出来我看看。”
陆骁语塞。
净要些他没有的。
这批货本就是走私,哪里来的兵部批文?
但他跟在陆震山身边多年,早把死不认账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。
于是梗着脖子继续硬撑:“批文在我府上!今日出得急,还没来得及去兵部拿文书!我义父身为三朝元老,难道还能贪墨这几车破铜烂铁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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