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柳芬芳这边,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。
芳霞服装店开业满两个月,生意比预想中还要好。她跟郑秋霞一个主外一个主内,搭配得妥妥当当。郑秋霞嘴皮子利索,站在门口招呼客人,三两句就能把犹豫不决的姑娘说动了心。柳芬芳在里头管货、管账、管进货,眼睛毒辣,什么款式好卖、什么料子走得快,心里头一本清账。
两个人白天忙得脚不沾地,晚上关了店门,就着煤油灯算当天的进账,数着票子笑成一团。郑秋霞常说:“芬芳,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呢?”柳芬芳就笑着回她:“我也没看出来自个儿有这本事,这不是被逼出来的嘛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,可郑秋霞知道,她背后下的功夫比谁都多。店里那些独家的款式,全是柳芬芳自己画样子、跑裁缝铺、一件一件盯着做出来的。有一回为了赶一批秋装,她连着熬了三个通宵,眼睛熬得通红,嘴上起了一圈燎泡,第二天照样天不亮就爬起来去省城进货。
傅聿看在眼里,心疼,却从不拦着。他隔几天来店里一趟,有时候带两包点心,有时候带一兜子水果,搁在柜台角上就走,不打扰她做生意。柳芬芳忙完了回头看,柜台角上多了东西,就知道他来过了。
有一回他来的时候正赶上柳芬芳在跟供货商吵架。省城那家铺子的老板发了批残次品过来,料子上头有几处明显的疵点,柳芬芳不干,非让人家退钱。她站在店门口,叉着腰跟送货的小伙子理论,嗓门不大,句句在理,把那小伙子说得满脸通红、连连赔不是。
傅聿靠在巷子对面的墙上看了半天,嘴角翘着,眼里头全是光。等那人走了,他才慢悠悠走过来,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她:“擦擦汗。”
柳芬芳接过来胡乱抹了把脸,这才看见是他,顿时有些不好意思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有一会儿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进来?”
“看你打仗呢,好看。”
柳芬芳被他这句话闹了个大红脸,把手绢塞回他手里,转身进了店。傅聿跟在后头,低头看了看她塞回来的手绢,上头的汗渍还潮乎乎的,他笑了一下,把手绢叠好放回兜里。
店里头郑秋霞正在理货,看见他俩一前一后进来,冲柳芬芳挤了挤眼。柳芬芳瞪了她一眼,耳朵尖却是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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