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芬芳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我今天来是给你台阶下。你真以为离了我，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？”顾诚拿起桌上的饭盒。“你想晾着我，行。我给你时间冷静。等你哪天想通了，自己回医院来找我。”

顾诚大步走出屋子。跨上自行车，蹬着脚踏板走了。

柳芬芳走过去，把门关上。插上门栓。她走到床边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沓钱。她一张一张地数。这是她全部的底气。她要尽快离开这里。

郑秋霞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外面走进来。她把脸盆放在地上。

“顾诚走了？”郑秋霞问。

“走了。”柳芬芳把钱收好。

“他同意离婚了？”

“没有。他以为我在拿乔。”柳芬芳去拿晾衣架。

郑秋霞撇了撇嘴。“男人都这德行。总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。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等钱发下来。拿了钱，我直接去法院起诉。他不同意也没用。”柳芬芳把湿衣服挂在铁丝上。水滴在水泥地上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柳芬芳出了门。她没有去棉纺厂，而是绕过两条街，进了一个死胡同。胡同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。她敲了三下，停顿一下，又敲了两下。

门开了一条缝。一双眼睛在门后打量她。

“买什么？”里面的人问。

“换全国粮票。”柳芬芳压低声音。

门开了。柳芬芳闪身进去。这是一个黑市。院子里摆着几个竹筐，有人在卖鸡蛋，有人在卖粗布。柳芬芳走到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干瘦老头面前。

“换多少？”老头问。

“五十斤全国粮票。再要十斤肉票。”柳芬芳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。

老头接过钱，用手指捻了捻。确认是真的。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皮的小本子，数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证递给柳芬芳。

柳芬芳把票证仔细看了一遍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有了这些全国粮票，她离开县城去哪里都不怕饿肚子。她转身离开黑市。

回到郑秋霞家的时候，胡同口围了一圈人。

柳芬芳走近一看，王素芬坐在郑秋霞家门口的台阶上，拍着大腿嚎。顾苗苗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把瓜子，边嗑边往地上吐皮。

“大家伙给评评理啊！这丧门星，把我儿子的家当全搬空了。连个锅都不留。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！”王素芬指着紧闭的房门骂。

邻居们交头接耳。有人指指点点。

柳芬芳拨开人群，走进去。

“妈，你在这儿闹什么？”柳芬芳站在王素芬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王素芬看到柳芬芳，一骨碌爬起来。伸手就要去抓柳芬芳的头发。

柳芬芳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了。

“你个败家娘们！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搬回去。小诚每天上班那么累，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你还有没有点良心？”王素芬指着柳芬芳的鼻子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