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秋霞捂着嘴笑。“难怪你不要他了。这种男人，中看不中用。离了也好，凭咱们芬芳的长相，再找个身强力壮的退伍兵，天天晚上折腾死你。”

柳芬芳没接话。她现在对男人没有任何想法。她只想拿到钱，赶紧走。走得越远越好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柳芬芳没有出门。她待在郑秋霞家里，缝补衣服，整理行李。她把全国粮票和钱分装在几个不同的口袋里，缝在内衣夹层里。

顾诚没有再来找她。听说王素芬去医院闹了一场，把顾诚的办公室砸了。顾诚为了平息王素芬的怒火，把下个月的工资提前预支给了她。沈念也被王素芬指着鼻子骂了一顿，请了几天病假没去上班。

柳芬芳对这些都不关心。她每天看着墙上的日历。

第七天到了。

柳芬芳起得很早。她穿上那件最体面的蓝色工装，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
她走到棉纺厂财务室的时候，刚到八点。财务科的张会计正在拨算盘。

“张姐，我来领买断工龄的钱。”柳芬芳把宋厂长签过字的条子递过去。

张会计接过条子看了看，打开旁边的铁皮保险柜。她拿出一沓大团结，放在桌上。

“一共是一千二百块。你点点。”张会计说。

柳芬芳拿起钱。她点得很慢。一张一张地数。看水印，摸纸质。数了三遍，确认无误。她把钱分作两卷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用别针别好。

“谢谢张姐。”柳芬芳转身往外走。

刚走到办公楼门口，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
是顾诚。他穿着白大褂，头发有些乱。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。

“你真的办了买断工龄？”顾诚盯着柳芬芳，声音发紧。

他今天早上听宋厂长说柳芬芳来领钱了，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办停薪留职。她是彻底断了后路。

“钱我已经领了。现在，带上户口本，去民政局。”柳芬芳看着他。

顾诚上前一步，抓住柳芬芳的胳膊。“我不去。你把钱退回去。工作我帮你找回来。你别闹了行不行？”

柳芬芳甩开他的手。“晚了。条子已经批了，档案已经转出去了。顾诚，咱们好聚好散。你别逼我。”

“我逼你？是你一直在逼我！”顾诚提高了音量。“你把工作卖了，你以后靠什么活？你是不是想拿这笔钱去外面找野男人？”

柳芬芳看着顾诚气急败坏的样子。她觉得可笑。这个男人永远只考虑他自己的面子。

“我找不找男人，都跟你没关系。我们今天必须离婚。”柳芬芳态度坚决。

旁边传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沈念走过来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脸色苍白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
“芬芳，你别这样。”沈念走到顾诚身边，伸手拉住顾诚的袖子。“阿诚他这几天为了你的事，整晚整晚睡不着觉。你就算不心疼他，也要为你们的未来想想。你把工作辞了，以后怎么生活？你别因为跟我赌气，毁了自己一辈子。”

柳芬芳看着沈念那副假惺惺的样子。她想起梦里沈念抱着她的孩子，笑得那么得意。

柳芬芳抬起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