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
王辉挂断了电话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会议室门口。他看着屏幕，喉结上下滑动。
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。”刘建业指着屏幕，手指发抖，“傅总，我是公司副总，我没有动机做这种事。这是林如瑾反向植入的伪证！”

陈铭在平板上再次滑动。

屏幕画面切换。一份瑞士银行的资金流水单投影在白板上。

收款人：王辉。付款方：a市恒泰科技海外壳公司。转账时间：今天下午1400。金额：五百万人民币。

“木马的源代码，和顾丞在恒泰科技主导的开源项目，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。”陈铭看着刘建业，“刘副总，你用的那个u盘，现在就在你西装内侧的口袋里。需要我请保安搜身吗？”

刘建业的双手垂了下来。那个装有林如瑾电脑的塑料袋掉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傅南洲站起身。他走到刘建业面前。两人身高差距明显，傅南洲的视线自上而下。

“傅氏法务部已经接管了这个案子。”傅南洲的语气平缓，没有起伏，“涉案金额五千万，商业间谍罪，职务侵占。你们两位，准备好和警察解释这笔海外汇款的去向。”

王辉的脸色变成灰白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撞上了玻璃门框。

傅南洲转过身，走向站在会议室长桌末端的林如瑾。

林如瑾的头发被外面的雨水打湿了边缘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的风衣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衬衫。

傅南洲用左手脱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外套。外套上带着他体温的热度，还有极淡的烟草味。他把外套披在林如瑾的肩膀上，动作很轻，避开了她左手手腕的位置。

“我傅氏盯了三年的猎物，轮不到你们来动。”傅南洲看着会议室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员工，声音不大，穿透力极强，“今天起，这两个人在行业内除名。谁再有小动作，傅氏的法务团队会查清他三代以内的所有银行流水。”

警察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。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穿透了暴雨，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
陈铭走上前，捡起地上的塑料袋，从刘建业的口袋里抽出那个黑色u盘。

“警察到了。王总，刘总，请吧。”陈铭做了个手势。

人群被警察带走。办公区恢复了物理意义上的空旷。

白炽灯的光线打在灰色的地毯上，留下几道杂乱的泥水脚印。保洁人员还没有来得及清理。

林如瑾站在工位旁。她抬起右手，捏住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衣领，把它从肩膀上扯了下来。

西装掉在地上，布料摩擦地毯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她没有去捡。她转过身，看着站在三米外的傅南洲。

傅南洲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。领带被扯松了，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。他看着地上的西装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弯腰。

“你做的局。”林如瑾陈述。这四个字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。

傅南洲的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他看着林如瑾的眼睛。

“你利用顾丞的离职，诱导王辉和刘建业动手。”林如瑾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，“你在星辰科技的内网埋了探针。你早就知道他们要用顾丞的木马栽赃我。你等他们把流程走完，等我被逼到绝路，再出来抛证据。”

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