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诚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他放下火钳。伸手进痰盂。把那些湿漉漉的碎纸片捞出来。
水滴在地板上。
他把纸片放在洗手台的瓷砖上。一片一片摊开。
墨水是普通的蓝黑墨水。纸是普通的信纸。
他仔细看上面的字迹。
有些笔画很像他的。但连笔的地方不自然。有停顿的痕迹。
这是临摹的。有人照着他的字迹,一笔一划描出来的。
顾诚手抖了。
他一把将瓷砖上的纸片扫进水池。打开水龙头。水流把纸片冲进下水道。
他转身。走回办公桌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柳芬芳骗了他。
那封信是假的。真信还在她手里。
她带着真信去了南方。
顾诚咬着牙。手握成拳头。砸在桌面上。发出闷响。
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。结果被一个女人耍了。
柳芬芳去了广州。广州大,她去哪落脚?她随时可以把那封信寄到县医院院长办公室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他必须想办法找到她。把信拿回来。
他拉开抽屉。翻出一个电话本。
他在广州没有熟人。但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查铁路信息的人。
他想到了沈念。
沈念的亲哥沈强,在铁路上当列车员。跑的就是南方这条线。
顾诚合上电话本。站起来。穿上外套。走出办公室。
沈念家住在棉纺厂的家属院。
一楼。带个小院子。
顾诚走到院门前。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加重力气。拍门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。
沈念站在门后。穿着碎花睡衣。头发乱。
她脸上的肿还没消。右边脸颊有一道红印。那是柳芬芳打的。
看到顾诚,沈念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不是让我滚吗。不是要报警抓我吗。”沈念堵在门口。没让他进。
顾诚推开门。直接走进去。反手把门关上。
“少废话。我有急事。”顾诚走到客厅。坐在木沙发上。
沈念转过身。看着他。冷笑。
“顾主任也有求我的时候?你打我那一巴掌,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沈念走过去。站在他面前。居高临下。
顾诚没理会她的态度。
“信是假的。”顾诚说。
沈念没反应过来。“什么信?”
“柳芬芳手里的把柄。她给我的是找人临摹的假信。真信被她带走了。”顾诚抬头。看着沈念。
沈念愣了一下。随后笑出声。声音尖锐。
“活该。你把她当菩萨供着,人家把你当猴耍。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。现在怎么像条丧家犬。”沈念坐到旁边的椅子上。翘起二郎腿。
顾诚皱眉。“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吵。这事要是爆出来,我完蛋。你嫂子的临时工也保不住。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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