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明看着柳芬芳。“你前夫?”
柳芬芳没理顾诚。她对老板说:“给我包一百件。”
顾诚转身抓住柳芬芳的胳膊。“你借他的钱?存折呢?把存折给我。我还给他。”
柳芬芳甩开顾诚的手。“滚。”
顾诚急了。他抬起手。一巴掌打向柳芬芳的脸。
周建明抬手。抓住顾诚的手腕。
周建明用力一拧。
顾诚惨叫一声。跪在地上。胳膊脱臼了。
“我不打女人。但我打废物。”周建明松开手。
顾诚捂着胳膊。在地上打滚。
周建明看着柳芬芳。“你这前夫。挺抗揍。”
柳芬芳没看顾诚。她蹲下身。解开鞋带。脱下左脚的布鞋。
抽出鞋垫。把里面的一百块钱拿出来。
她站起身。把一百块递给老板。“定金。货准备好。下午我来拿。”
老板接过钱。验了验真假。点头。
周建明看着柳芬芳的鞋。“剩下的钱绑在腰上?”
柳芬芳穿好鞋。系上鞋带。
“你来上海干什么?”柳芬芳问。
“找你合作。”周建明说。
“找你合作。”周建明说。
“我不需要合作。”柳芬芳往市场里面走。
周建明跟上去。“真丝裙子。你在县城卖不出去。你要卖到哪?”
“省城。”柳芬芳说。
周建明盘算。省城的百货大楼。里面的确有消费能力。但百货大楼的柜台都是国营的。私人进不去。
“你有省城的路子?”周建明问。
“有。”柳芬芳说。她以前在厂里当女工的时候。厂长的小姨子在省城百货大楼当采购。她帮那个小姨子顶过一次雷。小姨子欠她一个人情。
“你怎么把货运到省城?”周建明问。“火车托运。真丝容易受潮。而且容易被偷。三百件货。你一个人看不住。”
柳芬芳停下脚步。
周建明说得对。真丝娇贵。不能挤压。不能受潮。
“我出车。直接从上海拉到省城。”周建明说。“利润平分。”
柳芬芳看着周建明。
“三七。”柳芬芳说。“我七。你三。”
周建明笑了。“你借我的钱。用我的车。你拿大头?”
“货是我挑的。渠道是我的。你只出个车。”柳芬芳说。
“四六。”周建明让步。
“成交。”柳芬芳继续往前走。
顾诚从地上爬起来。他托着脱臼的胳膊。看着柳芬芳和周建明走远。
他咬着牙。往市场的另一个方向走。他要去接骨。他要报仇。
七浦路市场后街。
顾诚走进一家跌打馆。
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喝茶。
顾诚走过去。“接骨。多少钱。”
老头放下茶杯。看了一眼顾诚的胳膊。“五块。”
顾诚摸遍全身。没有钱。
他看着老头。“我没钱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发财的路子。”
老头重新端起茶杯。“没钱滚蛋。”
“街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女人。她身上绑着两千块钱。她去进货了。”顾诚说。
老头停下动作。他看着顾诚。
“你去告诉你们这边的老大。把钱抢来。分我五百就行。”顾诚说。
老头放下茶杯。他站起身。走到门外。对街角的一个修鞋匠招了招手。
修鞋匠跑过来。“七叔。”
“去告诉阿彪。有肥羊。”老头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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