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芬芳没动筷子。她看着顾诚。
“你哪来的钱请客。”柳芬芳问。
顾诚拿筷子的手停住。他盘算。不能说借的高利贷。
“我把家里的自行车卖了。”顾诚撒谎。
柳芬芳没拆穿。她拿起馒头。咬了一口。她需要补充体力。
吃完饭。两人往棉纺厂走。
路上的熟人看到他们。指指点点。顾诚挺起胸膛。装作好丈夫的样子。
柳芬芳走在前面。她盘算。一会怎么对付王厂长。王厂长是个贪财好色的老油条。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顾诚跟在后面。他盯着柳芬芳手里的布包。他盘算。包里到底装了多少钱。他要找个机会翻一翻。
棉纺厂的大门出现在前面。红砖墙。生锈的铁门。
顾诚加快脚步。走到前面带路。他要在王厂长面前表现出他能控制柳芬芳。
两人走到棉纺厂。
门卫老头看到顾诚。没拦。顾诚以前常来厂里混吃喝。
办公楼在厂区后面。二楼。厂长办公室。
顾诚敲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出声音。
顾诚推开门。柳芬芳走进去。
王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。五十多岁。头顶没头发。他手里拿着搪瓷缸。
王厂长看到柳芬芳。目光停在柳芬芳的胸口和腰上。柳芬芳穿的白衬衫。下摆扎在裤子里。腰很细。
顾诚走过去。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。抽出一根。递给王厂长。
王厂长接过去。顾诚划火柴。点火。
“王厂长。我带芬芳来了。”顾诚说。“复职的事。麻烦您费心。”
王厂长吸了一口烟。吐出来。“小柳啊。厂里有厂里的规矩。你无故旷工被开除。影响很坏。复职。有难度。”
顾诚赔笑。“您通融通融。芬芳以后肯定好好干。”
柳芬芳看着王厂长。她开口。“我不复职。”
顾诚转头。盯着柳芬芳。他没明白。
“你不复职。你来干什么?”王厂长问。
“我要买断工龄。”柳芬芳说。
顾诚愣住。他脑子里算盘打响。买断工龄。十年。两千块。一次性给。
顾诚盘算。两千块。现金。只要钱发下来。他就在半路抢走。这比每个月去领三十块钱工资快多了。拿了钱。柳芬芳滚蛋。他换个新老婆。
顾诚没有反对。他顺着柳芬芳的话说。“对。买断。芬芳身体不好。上不了班。拿钱回家养病。从此跟厂里断干净。”
王厂长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。他看着柳芬芳。“买断政策。今年名额满了。”
柳芬芳走到办公桌前。双手撑着桌面。她看着王厂长。
“两千块的买断金。我拿一千五。剩下五百。是您的辛苦费。”柳芬芳说。
王厂长看着柳芬芳。他盘算。五百块。他半年的工资。只盖个章。划算。
“政策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”王厂长拉开抽屉。拿出一份表格。“看在小顾的面子上。我给你特批。”
王厂长把表格推过去。递给柳芬芳一支钢笔。
柳芬芳填表。她看到表格最下面有一大块空白。
“这里不用填?”柳芬芳指着空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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