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给他买棺材。”周建明看着前方。“警察一会就到。阿彪持刀抢劫。加上持有假钞。够他蹲半辈子。”
柳芬芳把拉链拉好。布包抱在怀里。
“去火车站。”柳芬芳说。
周建明打转方向盘。车往火车站开。“这批货卖完了。下一批。我直接运到县城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柳芬芳说。
火车站到了。柳芬芳推开车门。下车。
周建明降下车窗。“路上小心。”
柳芬芳没回头。她走进售票大厅。买了一张回县城的硬座票。
火车开动。车厢里人挤人。柳芬芳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把布包垫在肚子上。双手抱紧。腰上绑着两千块。她没闭眼。熬了一夜。
两天后。中午。火车到达县城。
柳芬芳提着布包下车。出站口人多。她顺着人流往外走。
顾诚站在栏杆外面。
他右胳膊吊着绷带。那是被周建明拧脱臼后找跌打老头接的。没接好。有点歪。
顾诚盯着出站口。他看到柳芬芳。
顾诚盘算。柳芬芳在省城卖了三百件真丝裙子。赚了大钱。硬抢。他打不过周建明。他看了一圈。周建明没跟来。只有柳芬芳一个人。
顾诚没有冲上去抢包。他改了主意。他要骗。女人都心软。哄几句就能骗过来。
顾诚迎上去。挡在柳芬芳面前。
柳芬芳停下脚步。手伸进布包。握住那把裁缝剪刀。
“芬芳。”顾诚开口。声音放低。没有以前的跋扈。
柳芬芳看着他。没说话。
“我错了。”顾诚低着头。“我不该动手打你。我混蛋。”
柳芬芳看顾诚表演。
顾诚抬起左手。扇了自己一巴掌。声音很响。路人看过来。
“你走之后。我反省了。你被棉纺厂开除。没了铁饭碗。你心里苦。才去倒腾服装。”顾诚说。“外面太危险。你一个女人。容易吃亏。”
柳芬芳盘算。顾诚在放什么屁。
“为了让你开心。我找了王厂长。”顾诚凑近一点。“我给他送了两条红塔山。他说好话。能让你回厂里上班。恢复编制。”
柳芬芳看着顾诚。
棉纺厂的工作。每个月三十块钱。她看不上。但她被开除的时候。厂里扣了她十年的工龄买断钱。按规定。一年两百。十年两千。
她之前没钱没势。王厂长不给她办。
顾诚和王厂长喝过酒。有交情。顾诚出面。这事能成。
柳芬芳盘算。她需要这笔钱。拿了钱。她彻底离开县城。去南方做大生意。
“你帮我复职?”柳芬芳问。
“对。只要你开心。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顾诚说。他心里算账。柳芬芳复职。每个月三十块钱工资。他去代领。全归他。柳芬芳身上的巨款。他再慢慢哄过来。
“行。去厂里。”柳芬芳往外走。
顾诚跟在旁边。他暗自高兴。鱼上钩了。
两人走出火车站。路边有个国营饭店。
顾诚停下。“先吃饭。我请客。”
柳芬芳走进去。找个空桌坐下。顾诚去窗口点菜。要了一盘溜肉段。一碗排骨汤。两个馒头。
菜端上来。顾诚把肉夹到柳芬芳碗里。
“多吃点。你瘦了。”顾诚说。
柳芬芳没动筷子。她看着顾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