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洋平突然哭了,然后又笑了。
精神几乎处在疯掉的边缘。
因为他绝望。
队友全死了,只剩他一个。
更恐怖的是,如果这个恐怖屋有boss的话,对方到现在都还没出手。
除此之外,那些喊名字的声音还在继续,折磨着他。
“田中洋平……田中洋平……”
从台上到台下,全在喊。
台上,木村拓也嘴里出来的声音叠着十几个人的腔调,全都在喊田中洋平的名字。
“田中洋平……田中洋平……”
田中洋平咬着牙,盯着天边那道光。
“快了,快了。”
天快亮了,那道白越来越宽,越来越亮。
他告诉自己,再挺一会儿,再挺一会儿就好。
但他的眼泪止不住。
他怕。
他真的很怕。
他通关过二十三个恐怖屋,见过各种各样的鬼,各种各样的死法。
但从没见过这种。
没有鬼追你,没有鬼吓你,就让你坐着,让你看,让你听,然后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掉。
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。
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台上那个。
你不知道那些喊你名字的声音里,哪一个会让你忍不住回头。
“田中洋平……田中洋平……”
他咬着牙,咬着嘴唇,咬出血来。
“糯米团。”
想什么就来什么,就在这时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那些叠在一起的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声音。
是另外一个苍老的声音,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。
糯米团,是他的小名。
从小到大,只有一个人这么叫他。
田中洋平浑身一僵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在戏台下方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穿着旧式的和服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还是那么慈祥,看着他,像看着他小时候放学回家一样。
爷爷。
田中洋平的嘴张了张,想喊什么,但喊不出来。
仔细看去,
老人手里拿着化妆棚里的那件靠甲,他把靠甲捧在手里,像是在捧什么宝贝。
脑海深处的记忆一点点浮现,
田中洋平的爷爷是东京人,一辈子没离开过那座城市。
爷爷年轻的时候当过兵,但厌恶战争,从来不愿意提那些事。
有趣的是,爷爷最喜欢的地方是龙国,虽然从来没去过。
有趣的是,爷爷最喜欢的地方是龙国,虽然从来没去过。
爷爷说龙国有最长的历史,最好的文化,最好听的戏。
不难看出来,爷爷最爱听戏了。
家里那个老电视,天天放戏曲。田中洋平记得那时候dvd里放的磁盘都是盗版的。
但爷爷就是喜欢。
爷爷一边看一边给他讲,这是什么戏,那是什么角儿,这个唱腔好,那个身段不对。
他听不懂,但爷爷讲的时候眼睛是亮的,他就坐在旁边听。
爷爷说,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亲眼看过一场戏。
“都是在电视上看,”爷爷说,
“要是能亲眼看看,坐在台下,听听那锣鼓响,看看那角儿怎么唱,那该多好。”
那时候他还小,不懂。
后来他大了,想带爷爷去龙国看戏,但一夜之间,国运游戏开始了,国家之间变了样,去不成了。
再后来,在一场恐怖对抗中,樱花国输了。
除了丢失国运和恐怖降临以外,还有人均寿命减三年的惩罚。
那可是寿命减三年,对一个老人而,太不公平了。
那次爷爷没挺过去。
“没事,”
他记得爷爷临死前说,“爷爷就是累了,歇歇就好。”
那是爷爷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此刻,田中洋平就坐在木凳上,看着爷爷。
他知道那是假的。
他知道那不是真的爷爷。
但爷爷就站在那儿,穿着那件旧和服,捧着那件靠甲,冲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