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方基本上都姓张,地名就叫张家营生产队。
方婶跟本家的兄弟和妯娌处不到一起去,但是跟隔房的关系相处的还挺不错。
叶穗去给人家干了几天活,这样那样的听了一耳朵,也算是对这一片的人有了个大概的了解,顺带的娘仨在这一片混了个脸熟。
把给人干的活干完,就到了方婶要打算杀猪的时候。
方婶杀猪跟别人家杀猪不一样,她不找人帮忙,也不给人管饭。
头天下午生产队长就找人把桶给弄了过来,就摆在叶穗他们门前面那个边边上,弄了两桶水进去先泡着。
方婶自个从头天就开始挑水,第二天早上天还黑着的叶穗就听见了动静,隔壁已经爬起来在烧水了。
冬天的水难烧的很,两锅水要烧一大早上。
等到杀猪的人来天已经见亮了。
杀猪匠和按猪的人都是民兵连的人,一个个都是精壮壮的小伙子,队长在那里指挥,把猪从猪圈里拖了出来,干脆利索的就上了砧板,一刀子捅下去放了血。
叶穗伸手把弯弯的耳朵捂住,没让猪叫声把她吵醒,但是边上的豆豆已经从铺盖底下爬了出来:“表婆今天杀猪啊!”
“对啊!”
叶穗把他按了回去:“外面冷得很,你要不是起来屙尿的话,你就再捂一会。”
但是她得起来了,开了门就看见外面忙的热火朝天的。
张家营的生产队长只知道方婶把前面这间房子租出去了,租给人家城里的一个干部家属,并没有见过人。
叶穗从屋里出来打了个照面,随后又退了回去。
都是一些劳力,其中有一个是前边姓张的那一家的娃,她感觉不熟,不太方便,所以又关上了门,在灶墙下边弄了一堆火起来。
外面一直闹哄哄的,热闹的很,豆豆实在是睡不着了,爬起来下了地,脸都没洗就跑了出去,一跑就没见人影子了。
外面传来了方婶说话的声音,随后豆豆就从外面带着寒气钻进了屋。
“你是真不嫌冷啊!”锅里已经冒着热气,弯弯醒了,在那里哭着呢,叶穗没有把尿给把上,尿在了沟子下头的尿褥子上,今天又是晒尿褥子的一天。
“大早上的,跟个老鼠子似的到处窜啥呢?”
“我刚刚看人家在那里吹猪,然后表婆说让我们下午去她那里吃肉。”
“你就是个望嘴的狗,我们跟人家又没有亲戚,认识才不久,咋可能跑到人家那里去吃肉?人家只是客气的招呼了你一下,你就当真了。”
豆豆啊了一声,蔫巴巴的在火跟前坐了下来:“我们什么时候吃肉啊?”杀猪的那两天油水也挺重的,但是又过去了这么些天了,娃又开始馋了。
哪有不馋的呢?大人也馋啊。
“过几天吧,等到过小年的时候,娘去割点肉,咱们回来包饺子。”这个愿就这么许下了。
但是方婶真的不是随便的喊一下,她是真心实意的喊这娘俩过去吃一口。
又专门过来喊了一遍:“我这几年都是一个人吃饭,难得你们来了,能跟我做个伴,我就当提前过个年,热闹一下,你别嫌弃就行。”
叶穗哪里能嫌弃啊,就是空着手不好意思过去,却被方婶硬给拽了过去。
“我那里还有带过来的干菜,我说给你拿一点……”
“拿个啥呀?你年纪轻轻的就会这么客气,你晒的那些也都是自留地里出来的,我这也有。”农村里但凡是有地的,只要是勤快人,有计划的,一年到头就不缺菜。
当然早几年连年的天灾那是例外。
她一个人弄的也简单,就是拿酱油焖了一点肉,里面放了一点豆腐和萝卜,另外的烧了一个猪血白菜豆腐汤,南瓜红苕和苞谷米一起焖那个蒸饭。
虽然说简单,但不管哪一样都不是平时常吃的,闻着真的香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