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掌柜站在旁边的台阶上,看着乌泱泱的人群,心里头舒服得很。
等铜鼓声渐渐小去,沈掌柜清了清嗓子,走到台阶中央。
“各位街坊,鄙人姓沈,是御珍楼的新掌柜。
御珍楼闭门休整数日,皆因之前的掌柜经营不善,辜负了街坊多年的厚爱。
沈某接手以来,重整炉灶,更新菜式,歇业数日,特意花重金托商队从霁州府收来了上好的野山珍,全是当地深山里的稀罕货。
鄙人深知,只有这般珍品,才配得上来我店里用膳的顾客。
所以我决定,让利三日,请诸位进来尝尝这独一份的滋味!”
话音落下,预料中的掌声和喝彩声并未响起,反而底下传来几声嗡嗡议论。
起初声音不大,可偏偏周遭安静下来,便清清楚楚飘到了台阶上。
“巧了,方才我路过运河桥,看见那幸愿小厨今日也贴了告示,说是出了什么山珍什么菌什么宴。”
“真的假的,我前几日才吃过她家的螺蛳粉,她家也有霁州府的菌子?”
“自然是真的,听里头的伙计说有鸡枞,还有松蕈,还有个叫竹荪的,听都没听过。
而且每日只限三份,还只能当天预定。
我路过的时候,正好赶上头一份出锅,那鲜味,隔着座运河桥都闻见了。”
“松蕈?那可是贵人席宴上才有的东西,她一个运河边上的小食肆怎么会有?”
短短几句话,就将沈掌柜脸上的笑意给定住了。
原本举着的手也忘记放下了。
一旁站着的周师傅更是脸色发沉,方才还满目红光,如今却惨白如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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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幸愿小厨要比往日热闹上三分。
温禧推出了新的山珍菜式,大部分食客见都没有见过。
在第一份山珍的香味冲击下,他们的好奇达到了顶峰。
“第二份,牛肝菌滑里脊肉——”
蓝花布帘掀开,汤圆边吆喝着,边端着一盘山珍走了出来,稳稳放在沈惊鸿的桌子上。
均匀的里脊肉薄片还泛着嫩粉,牛杆菌切片爆炒后微微蜷起,用几缕青蒜段点缀,看着便清爽利落。
不出片刻,香气便蔓延至厅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股子山野鲜劲,鲜而不冲,香而不闷,勾得每个人都在那咽口水。
沈惊鸿夹起一片牛肝菌,轻轻咬下。
菌子边缘带着微脆的焦香,内里却肥厚软嫩。
这鲜味远比闻着更要浓郁,是那种实打实的山鲜。
里脊肉片也浸满了牛肝菌的鲜味,香味特别丰富。
尾调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麻意,将菌子的鲜味又提了一层。
邻桌的食客盯了半晌,见她连吃两口,终于按捺不住,拱了拱手,试探着问。
“少镖主,恕在下冒昧,敢问这菌子的滋味究竟如何?”
沈惊鸿抬眼,见好些人都关注着,便认真回应:
“菌子够肥够厚够鲜,里脊滑嫩不柴,火候拿捏得很准,比御珍楼总店做的,强的不是一点半点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食客眼神越发炽热,都在盘算着明日能不能订上一份。
汤圆听着外头的夸赞声,一脸骄傲。
“姑娘做的菌子,说不定比霁州本地人做的还要好吃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