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温禧深吸一口气,再次抬头,脸上并没有惊慌,反而很平静:
“账簿都在柜子里,税银也在。但有一句话我要提前说。”
“呵,说来听听。”
“可以,盘点在册时,我的人必须在场。每一样东西都要登记清楚,双方签字画押,少了一样我不认。”
李公事愣了一下,没有想到温禧一个商户女子,在这种时候还能提条件。
快速与身后的吏人交换了一个眼神: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,此事我也要写一份状子,递交州府,转运司要查我配合,但我隶属淮州府,理应告知知府大人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怎么?转运司的贴文上可没说不允许我告知知府。李公事要是连这个都不许,那我倒要怀疑你们是来查税的,还是来没事找事的?”温禧淡淡道。
“噗——”
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笑出了声,又赶紧捂住了嘴。
李公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他确实没有理由阻止温禧。
转运司虽然可以直接绕过州府查税,但商户向知州申诉是合法的,真要闹大,他也不好交代。
他甩了甩袖子:“随你。但我警告你,少做些无用功,背后之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果然……
温禧闭了闭眼转头:“霜降,把账簿和税引都取出来,一样一样给他们过目,登记造册。胡师傅你盯着后厨。”
“好。”
温禧走到门口,看着封条被一个一个贴上,下意识攥紧了手。
查税只是第一步,若是真任由他们弄出些什么证据,那补税、罚款、杖责、下狱,她一样都逃不掉。
“白露,备纸笔。”温禧没有回头,声音很轻。
“是。”
温禧提笔,顿了顿,落下。
她当初决定在淮州府开铺子,除了离得近,还有一个原因。
原书中明,淮州知府谢大人素来刚正不阿,行事秉公持正,不阿权贵。
通过万秋棠和宜先生之事也不难看出。
只是这转运司乃是路一级监司,权责压过州府。
就是不知道这位父母官会为民做主,还是明哲保身。
温禧写好状子,折整齐装入封套。
“白露,你替我送去州府。
记住,一定要亲手把状文递进去,不要交给路边的闲杂吏卒。若是门吏推诿,你便直求谢大人做主。”
她顿了顿,低声叮嘱道:“切记不要与人争辩,保护好自己,平安回来。”
白露紧紧攥住封套,郑重颔首:“东家放心,我知晓轻重,定不会误事。”
待白露的身影消失在运河桥口,温禧才缓缓转过身来,盯着铺子里的吏人。
两个人蹲在柜台后面翻账簿,另外两个在盘点钱箱,把一罐罐铜钱拆开来数,数完了胡乱往麻袋里塞。
霜将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纸笔想要记录,却被一个吏人伸手拦住。
那人翻了个白眼:“记什么记?核查完了转运司自有清单给你们画押。”
“可是官爷,这钱的数目……”
“数目怎么了?就你还信不过我们转运司?”
那人双眼一瞪,霜将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,只能攥着笔站在一旁。
温禧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李公事背着手在铺子里踱步,像是在逛自家的后院似的。
走到灶台边,掀开锅盖看了看,见里面什么都没有,冷哼了一声,又走到调料架前,一排排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