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花果娇贵,熟透了隔夜就软,没法久存,也运不远。
寻常市面上根本见不着,也就万家有自己的果树果林,这才能给她送上一筐:“替我好好谢谢你们家小姐。”
“哎!”
温禧打了水来洗果子,掰开一颗,紫红色的果肉丝丝缕缕的,跟沁了蜜的花蕊似的,软糯甘甜,一点酸味都没有。
还没到中午,昨儿周嬷嬷让鸽子带来的菜谱上说,中午这一顿要早点送过去。
温禧便早早开始炖汤。
取一块猪腱子肉,切成拇指大的丁,冷水下锅焯水,正要把血沫撇干净……
“啧。”
身后传来纸团被揉皱了的窸窣声。
紧接着一声轻响,又一个纸团落进了废纸篓里。
温禧回头瞥了一眼,胡师傅正伏在案上,面前已经铺了四张麻纸,脑门上的汗比灶上蒸汽冒得还急。
她没作声,将焯好水的瘦肉丁捞出来,用温水冲干净,码进砂锅里。
无花果对半切开,紫红的果瓤衬着紫皮,格外好看。
连同两片姜和一小把泡过的甜杏仁一同下砂锅,注满清水,盖上盖子,大火烧开。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
胡师傅压低声音自自语,笔尖在纸上悬了半晌,末了狠狠一划,整张纸揉成一团,准头极差地投进了纸篓里。
啊不,是纸篓外头。
已经是第五个了……
温禧摇了摇头。
等砂锅里的汤泛起滚意时,便撤掉了两根柴火,只留小火煨着。
第六个纸团落地时,温禧转过身来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胡师傅,这都一上午了,要不咱就算了。厨子我慢慢找就是了,不急于一时。”
“那不成。”胡师傅摆了摆手,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腰杆子都挺直了些。
“咱们店的口碑已经打出去了,不是什么厨子都能来帮工的。要是基本功不扎实,来了还添乱,就得招个上手快的来。”
话落,他重新拿起笔,这回手也不抖了,铺开一张新纸。
虽然脸上还皱巴巴的,落笔却稳当了些。
另一边的砂锅正煨到好处,温禧回到灶前,掀开锅盖。
一股温润的甜香扑面而来。
无花果微微化开,把整锅汤都染成了温润的浅琥珀色。
那丝姜味正好压住了瘦肉的腥。
简单调味后,盖上锅盖。
“那就辛苦你了,信里只管实话实说!
工钱多少,铺子什么光景,跟着我做事是什么规矩,都写清楚。
要是有人愿意来,路费我出,到了先试三天,不合适的话,回去的路费我也出了。”
他这封信写得极顺,不多时就写满了一张。自己捧着念了两遍,小心翼翼地折好,揣进怀里。
时辰差不多了,也到点开始准备崇安书院和镇远镖局的食盒了。
铺子封了这七八日,如今恢复供餐,可一点都马虎不得。
取出包好的虾仁开始剁。
手上忙活着,脑子里也没闲着。温禧开始琢磨起夜市摊子上卖什么。
上次卖还是在七夕那天。
如今过了这么些日子,得换个应季的新鲜吃食,最好还能解解秋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