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门已经关上了,众人围坐一圈,各自捧了一碗。
外头的雨还在下着,屋子里却被这碗热汤熏得暖融融的。
胡师傅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吃法,捧着碗没着急动勺,拿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脆米和烫熟的鱼片,凑近了些,胡椒那点辛香裹着热气直往上冲。
鱼汤一入口,寒毛当场就竖起来了。
汤熬足了火候,将鱼鲜全都化进了里头。
一口咽下去,整个身子都是暖的。
炸过的米外头是软的,里头却还脆着,一软一硬格外有嚼头。
鱼片就更不用说,嫩得几乎不用嚼。
胡师傅吃得惊喜极了,一勺接着一勺:
“嫩啊,真嫩!这比直接下锅煮还要嫩,而且一点腥气都没有。还得是咱们东家。”
没人顾得上接他的话。
汤圆两手捧着碗,小脸几乎埋了进去,一口汤一口饭,鲜香在嘴巴里团成一团,鼻尖很快就沁出了一层细汗,含糊间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十一和十七经过这几日的“锻炼”,已经不似刚来那时那般拘谨了。
两人在外头守了一日,骨头缝里都有股子寒气。
十一一边吃,一边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热汤下肚,那股暖意顺着经脉往四肢走,整个人都活络开来。
李一就更不用说,外头跑了一趟,蓑衣上的雨水淌了一地。
虽然意识已经被这碗热汤饭给勾走了,但他还是到院子里头认真洗了手,这才重新坐回桌子上。
一口汤喝下,长长舒出一口气,舒坦。
节气姑娘们也都小口小口吃着,时不时发出舒服的叹息。
温禧喝了小半碗,身子暖了,目光在屋里头扫了一圈,忽然坐直了身子,秦九霄呢?
汤圆和糯米当即摇头。霜降想了想,说:“秦公子早上吃完早饭就出去了,一直没回来。”
温禧眉头微蹙,这么突然吗?
不应该呀!
就算外头有事,吃饭的点总得回来吃饭啊。
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十一和十七。
十一轻咳一声:“辰时三刻出的门,往……”声音顿了顿,“往谢大人府上去了。”
“谢大人?”汤圆眨了眨眼,“他找谢大人做什么?他认识谢大人吗?”
十一并未接话,而是看了眼温禧。
节气姑娘们的眼神也有些飘忽。
汤圆又扭头看向胡师傅。
胡师傅一脸懵地放下碗,老实巴交摇头:“我连东家的面都没见过,自打来了幸愿小厨,和那边的人都没有再联系了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
汤圆一贯秉持着想不明白便不想的态度。
嘟囔了两句,就埋头继续吃了。
闭了店后,雨小了些。温禧撑着伞,带着汤圆、饴糖和一篮子剩下的肉菜往静园走。
饴糖缩在汤圆怀里,大概是嫌雨凉,把脑袋埋进臂弯,只露出一截尾巴尖,一晃一晃的。
走到半道上,汤圆灵光一现,忽然开口:“姑娘,我明白了。”
听着一本正经的语气,温禧十分配合:“小汤圆明白什么了?”
“秦公子指定是不认路,走错了!”
温禧侧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哦?”
“你想啊,姑娘,他肯定是去找谢先生的,但不认识路,就问旁人。旁人听错了,把他指到谢大人府上了。”
温禧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他没走错。”
“啊?”
“谢先生……”温禧语气平平,“就是谢大人。”
汤圆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踩进水洼里。
饴糖被她猛地一拢,不满地“喵~”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汤圆张着嘴,在雨里消化了好半晌,这才倒吸一口凉气:“我的天呐!”
她的大脑疯狂转动,回想谢先生看她家姑娘的眼神,以及她家姑娘嘴上不说、却能感觉到对谢先生是的特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