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温禧是被眼角滴水的声音唤醒的。
雨珠嗒、嗒地落下来。
推开窗,一股雨水冲刷泥土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。
温禧深吸一口,凉丝丝的,沁人心脾。
推开屋门,躺椅空了,只留下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毛毯。
“姑娘醒啦?”
汤圆已经穿戴整齐,正要往镖局赶。
她顺着温禧的目光看了一眼堂屋。
“我早上起来的时候,谢大人就已经走了。毯子是他自己叠的,小厨房也收拾干净了。砂锅、碗,还有药罐子,也都洗好了,瞧着可一点都不端架子。”
“他吃的,就该他洗。”温禧神色如常,走到廊下伸了个懒腰。
汤圆憋着笑扬声道:“姑娘我先走了。天冷下来了,你记得多穿点。”
“知道了,”温禧摆手,“路滑,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嘞!”汤圆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院门外。
院子彻底静了下来,温禧刚要转身回屋,院门就传来一阵急响。
她愣了一下,这个时辰,该不会是汤圆落下东西了吧。
还没问出口,门外就炸开了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:“姐姐——”
“九霄?”
温禧眉头一跳,连忙上前拔了门栓。
门一开,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就栽了进来,直接跪在了门槛上。
“姐姐,你都不知道我师兄有多过分!”
温禧这才看清,他身上的劲装都湿透了,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。
下摆、袖口全都是泥,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一般。
头发湿哒哒地粘在脸和脖子上,顺着发梢往下淌水。
院子里转眼就积了一小滩泥。
一张脸本来就白,此刻更是白里透着青。一看见温禧,天大的委屈藏都藏不住。
秦九霄吸了吸鼻子,哑着声音说:
“姐姐,我师兄昨日叫我过去,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,结果一进门就莫名其妙拉着我比试。
他是我师兄啊,我哪能打得过他?那就是单方面的虐菜啊——”
他一边说,一边跟着温禧往堂屋里走,脚步虚浮着,嘴里的委屈就没停。
“打不过就算了,他、他还不让我吃饭,从昨日到现在,一口热的都没给我,末了还罚我去跑山,跑不完不许停,一直跑到现在。
姐姐,你看我这手都冻成什么样了!”
温禧低头看去,连指节都泡得发白了。
连忙将人带到幸愿小厨,按到灶火旁的小椅子上。
“你先坐这烤烤火,我去给你拿干布巾来。身上不能一直湿着。”
秦九霄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乎乎的,还带着点鼻音:
“谢谢姐姐,我爹娘不在身边,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,本以为还有个师兄可以依靠,没想到……”
温禧将干布巾扔给他,想了想还是开口:“需要我借你银子吗?”
“什么?”
秦九霄擦着湿发,脸上露出茫然。
“你不是说你没地方住吗?我可以借你银子,你先随便找家店住下,换身干净的衣裳,再这样会生病的。”
秦九霄眨巴眨巴眼睛:“可是我想离姐姐近一点,我还要保护姐姐呢。”
温禧又取了只毯子出来。“不着急,还是身体最重要。”
听到这句话,秦九霄眼神越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