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侍卫的声音:“大人,幸愿小厨的食盒送到了。”
谢宸手中的公文一顿。
齐林也一时没反应过来,之前的食盒都是崇文书院那边送来的,今儿怎么……
可他还是快步出门拿了进来。
食盒封得很紧,提在手上还能感觉到温度。
齐林将食盒摆在小案几上,将里头的菜一层一层取开。
第一层放着一盅甲鱼汤。
汤色清亮不浊,表面的油花全都提前撇干净了,半点浑腻都不见。
第二层放着米糕和一碟青菜。
谢宸拿起汤匙,舀起一勺汤凑到嘴边。
病中的他本就舌淡口苦,再加上刚刚喝了药,此时的他下意识不想吃任何东西。
可嘴巴比大脑率先给出反应。
这汤极鲜,是醇厚清透的鲜。
从清晨起便时不时抽一下的胃,被这一口热汤给稳稳托住了。
一连喝了几口,这才夹起一块裙边。
裙边炖得极烂,入口先是一层薄薄的胶质,软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弹滑。
甲鱼肉也很细嫩,脱骨不柴,咬开时还更出一小口鲜汁。
一盅汤喝下,胃里头总算是暖起来了,头脑清醒了不少,连握着汤匙的手都有了力气。
“往后温姑娘那边送来的食盒,不必通传,直接送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送食盒来的伙计,每次赏钱翻倍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齐林憋着笑应下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相较于谢府,西跨院那边并没有那么顺利。
食盒照旧是从后脚门悄悄递进去的。周嬷嬷将人打发了,亲自拿进内室,一层一层往桌上摆。
“夫人,今儿这香味闻着可是鲜润呢,肯定合您胃口。”
“嗯。”萧敏也有些期待。
毕竟没有提前点,不知道送过来的是什么。
周嬷嬷掀开最后一层,里面放着一只小砂锅,可在看清里面的甲鱼后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手一缩,差点把盖子重新扣上。
“夫人,这是团鱼!”周嬷嬷压低声音,满脸惊恐。
“这东西是大补,可它凉得很,您才生产完半个多月,正是身子骨最虚的时候,万一不受补,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!!!”
她越想越怕,将砂锅重新盖回去。
“说起来,我之前一直觉得这温老板是个妥帖周全的。
前两日的那些汤汤水水,哪一样不合您心意!
我还夸她比府里的婆子还懂月子里的忌讳呢,怎么偏偏这次这样不讲究!
毕竟是没有生过孩子的姑娘,给月子人送团鱼,这要是有个好歹,她能承担得起吗?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周嬷嬷越想越气,语气里是止不住的埋怨。
床上的萧敏捏了捏眉心:“就这几日来看,她不像是会这么马虎的人。前些日子送来的鱼、无花果汤,都是对症的,应该不会想要害我吧。”
“夫人!姑娘!!!”
周嬷嬷一听便急了,当即把小砂锅拿远了些,放到确保萧敏够不到的位置。
“再妥当的人也有马虎的时候,咱们不能不小心。
更何况您在这西跨院做什么都不方便。
若是真吃出问题来,这府医又是秦夫人的人,你把他请来西跨院,这从外头买餐食的事可就传出去了,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口舌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