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天起,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哥哥了,有关哥哥的记忆都变成了:
“霖公子聪慧,只是……比起当年的珩公子,到底还是差了些。”
“你果然还是做不好,要是你兄长在哪里会出这种错!”
“嗯,总算有点你兄长的样子了。”
“果然还是比不上你兄长,他当年可是案首!”
“生病的为什么是他!”
先生、长辈、爹娘,还有那些下人,每个人见到他,想起来的都是贺兰珩。
无论他做什么,旁边都站着兄长的影子。
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,他不需要兄长了,而兄长又回来了。
如果当初生病的是自己,那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。
“堂兄!”
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贺兰霖回头,看见宁宁正朝他跑来。
“堂兄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!”宁宁扫了一眼,果断选择拉过贺兰霖外衫的一角,这才坐在了台阶上。
“家宴还没结束呢,你偷偷跑出来,不怕祖父说你?”
贺兰霖看见她,紧绷的脸松了松,伸手毫不留情地揉上她的脑袋:
“里面太闷了,你怎么也出来了?”
宁宁直接打掉贺兰霖的手,贺兰霖一时没防备,还真被她给拍下来了。
这丫头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。
“我吃饱了呀,而且那些人说话好无聊,我才不要听。”
她说着,神神秘秘地朝四周打量了一圈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的月饼,递给贺兰霖:
“堂兄,这是最后一个了,你吃不吃啊?不吃我就拿回来了。”
贺兰霖看着小姑娘一副舍不舍得的模样,眼疾手快将月饼抽了过来:“我吃。”
宁宁轻哼一声,转头又从袖子里摸了一个出来。
贺兰霖打开月饼后闻了闻,肉鲜味,还有酥皮,被它烤透后的麦香和油香。
鲜肉馅月饼。
“这是……温老板做的?”
宁宁一边咬着芋泥馅,一边点头:
“嗯,是禧姐姐做的,一共有八种口味,就给你尝一个吧。”
难怪,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种馅的月饼。
月饼还是温热的,酥皮又酥又脆,手上稍稍用力就碎了。
贺兰霖一口咬下,酥皮咸中带着一点点甜,肉香浓郁,簌簌散开。
接着汤汁就涌了出来,鲜肉的味道全都融进了这一口汤里。
肉馅弹嫩紧实,咬下去后有微微的回弹。
一点点调料味正好压住了肉腥,只留下纯粹的香味。
贺兰霖抬头看了眼月色:“这月饼是什么时候送来的?为何还是热的?”
“你傻呀堂兄,来送月饼的小二说,禧姐姐特意交代,若是晚点吃,可以用烤炉热一热,尤其是鲜肉馅的和火腿馅的,凉了不好吃。”
贺兰霖两口吃完,丝毫不觉得饱,反而有些开胃了。
直接将手心伸到宁宁面前:“再给我一个。”
“真的没有了!”宁宁着急得有些炸毛。
贺兰霖不为所动,手心持续朝上。
宁宁在袖子里翻了半天,最终还是拿出来了一个,放在贺兰霖手心:
“哼!看在你今日不开心的份上,我就再给你一个吧。”
贺兰霖收手的动作一顿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堂兄,我听见下人们说大堂兄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