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今日席上海鲜多,又特意叮嘱过,所以大伙都很克制。
宴席结束后,没有人喝醉,一个个互相拱手道别,说说笑笑地往外走,倒也比寻常婚宴散场时多了几分体面。
林家人都在门口送客,林父林母站在最前头,林煜和林在旁边作陪。
江老夫人走到门口,林母赶忙将人亲自扶上马车。
“老夫人慢走,今日招呼不周,您多担待。”
江老夫人摆了摆手,拄着拐杖站定:
“什么招呼不周!这席面体面得很。我看咱们往后要是再有喜事,也可以来这里办。”
林母听出了她话里的外之意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
“哎,都听老夫人的。我看今日席上的扇贝和蛤蜊您爱吃,海州府送来的还有一些,晚点我派人给您送过去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老夫人也不跟她客气,瞥了一眼身后的孙女,“你家老二这次该去京城了吧?”
林母顺着她的视线朝后看去:
“托老夫人您的福,过几日就准备让他动身了,提前过去那边适应适应,再见些我娘家那边的人。”
江老夫人点了点头:“好好好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江予妍站在江老夫人身后,听到林母的话后,愣了一下,垂着脑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行了,也不耽误你们送客了,改日得空来府上坐坐。”
林母笑着应下:“老夫人慢走,路上当心。”
马车驶出,在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了。
车帘一掀,江予妍从车上跳了下来,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回来。
林母看见了,向前接了两步:“怎么了?妍妍,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?”
江予妍跑到跟前,喘了两口气,红着脸看了一眼站在林母后面的林,又飞快低下头:
“伯母,我有话想跟林说。”
林看见江予妍又跑了回来,连忙用眼神恳求自家母亲。
林母心里跟明镜似的,忍不住笑了,伸手拉了一把林:
“江老夫人有事不回林府,你送送妍妍,她一个女孩子回家也不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街角走,一路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。
日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偶尔交叠,又很快分开。
江予妍平日里话很多,林也不遑多让。
可今日,两人都反常地安静,一个低着头,用手绞着帕子,另一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眼瞅着就要到江府了,还是林先开了口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发紧:
“妍妍,过几日秋闱就该放榜了。”
江予妍“嗯”了一声:“我相信你没问题的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就要动身去京城了。这一去,怕是要好些日子都没办法见到你了。”林的声音越来越认真。
江予妍点了点头:“我刚才听伯母说了。”
顿了顿,她又补充了一句:“除了这些,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?”
林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正对着江予妍,深吸一口气:
“妍妍,若我此次高中,一定风风光光地来你家提亲,把整个淮州府都铺上红毡,八抬大轿将你娶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
“你这次能不能别拒绝我了?”
江予妍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。她想起上次这人也是这样,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跟她说了一段话。
她当时害羞,当场就拒绝了。
没想到这傻子没听明白,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。
她低下头,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,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:
“过完年,我也要随祖母去一趟京城。”
林一喜:“你也要去京城?”
“祖母要带我去京城走亲戚,若我没记错的话,差不多……就是春闱放榜的那段日子。”
林眼睛一下子亮了,他下意识伸手,却在将要碰到江予妍肩膀的时候,停下手:
“那你会来看榜吗?”
江予妍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,确定周围没人看过来,才别过脸去:
“你小声点,都说如今流行绑下捉婿。我要是不去看着点,万一你被哪家小姐捉走了,可怎么办?”
林看着江予妍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,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,忽然就笑了。
笑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欢喜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,“我一定好好努力,尽早把你娶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