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,原本坐满十二个人的休息室,如今只剩下了四道身影。
白鸢坐在靠墙的位置,手臂和膝盖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。
池珂缩在椅子里,肋侧的伤仍未痊愈,脸色比昨天更差。
韩叙安静地望着桌面。
段明霄则抱着手臂,面无表情地打量另外三人。
四人偶尔彼此对视。
谁也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仿佛仅仅过去一个夜晚,烘焙坊里的人便凭空蒸发了一大半。
梅尔说完那段热情洋溢的开场,终于轻轻咳嗽两声。
他低下眼睛,重新看向面前稀疏的人群。
“目前看来,a烘焙师似乎已经没有人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是在讨论一只打蛋器临时损坏。
“烘焙坊不能缺少负责蛋糕、面包和主体烘烤的员工。”
“所以,需要有人暂时顶替。”
段明霄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梅尔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。
“相比之下,保洁员是目前最不重要的职位。”
“段明霄,从今天起,你暂时调任a烘焙师。”
段明霄沉默了一下。
随后竟然默默点头。
至少烘焙师听起来比保洁员体面。
至于会不会做蛋糕,那是另一个问题。
池珂却已经开始发抖。
前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。
他完全不敢想象,自己独自面对那些需求含糊、随时可能露牙流涎的动物客人,会是什么下场。
池珂嘴唇动了动。
“梅尔先生,我一个人负责前台是不是……”
梅尔却已经微笑着转过身。
“岗位调整完毕。”
“祝大家今天工作顺利。”
他说完便自然地离开了休息室。
没有询问失踪的人去了哪里。
也没有在意池珂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。
八点整,营业牌被翻到了正面。
门外很快来了第一位客人。
一只灰兔走进前台,告诉池珂自己想要一种“软软的、白白的,吃完以后能想起春天”的甜品。
池珂握着点单笔,额头立刻渗出冷汗。
灰兔安静地看着他。
池珂手指一抖,差点把笔掉在地上。
他反复询问了三次,才勉强判断对方想要的是青草奶油蛋糕。
灰兔离开柜台后,他整个人几乎瘫在桌边。
后厨同样一片混乱。
段明霄第一次穿上烘焙师围裙,站在操作台前时,神情仍旧带着属于二级人格的高傲。
十分钟后,这种高傲便被面糊打散了。
他第一次打发奶油,奶油飞得到处都是。
第一次分离鸡蛋,蛋壳掉进去一大半。
第一次使用裱花袋,直接将青草奶油挤到了自己袖口上。
“这东西为什么会从后面漏出来?”
段明霄捏着破裂的裱花袋,脸色铁青。
韩叙站在旁边,平静地提醒。
“因为你捏反了。”
段明霄转头瞪他。
“你早怎么不说?”
韩叙道:“你没有问。”
段明霄险些把裱花袋砸到他脸上。
白鸢则独自承担了全部采集工作。
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,却不得不拖着小车往返果园、草场和谷物仓库。
过去三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,如今全部落在她一人身上。
她很少抱怨。
只是每次回来,脸色都会比上一次更加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