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时,她把一篮莓果放在厨房窗口,扶着桌沿站了许久,才重新直起身体。
相比之下,韩叙的行为更加奇怪。
他今天没有继续烤糊饼干。
可厨房里每隔一段时间,便会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第一只碗摔碎时,池珂被吓得从前台探头。
第二只碗碎裂时,段明霄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等到第五只瓷碗摔在地上,连白鸢都停下脚步,看了韩叙很久。
韩叙只是低头望着满地碎片。
没有解释。
这一天过得异常漫长。
但在四人的拼命维持下,烘焙坊最终还是没有出现致命事故。
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,池珂几乎是扑过去翻动营业牌。
木牌转到“休息中”的一刻,他手表上持续一天的高频心跳,终于缓慢降了下来。
池珂靠着门板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“活下来了。”
段明霄从厨房走出来,脸上沾着半干的蛋糕液。
衣领上是鸡蛋液,袖口有奶油、果酱和青草碎,围裙前方还黏着一块不知道何时拍上去的生面团。
他抬手擦了擦脸。
结果只是把那团蛋糕液抹得更开。
段明霄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碎瓷片,又看向站在碎片旁边的韩叙。
“你最好在我回来前把这些东西处理掉。”
韩叙平静地点头。
段明霄没有再管他。
他今天站了一整天,腰背酸痛,双腿发沉。
现在只想回房间把这身脏得不像样的衣服换掉。
他绕过地上的瓷片,走上二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那些曾经住满人的房间,如今大多紧闭着门。
段明霄回到自己的宿舍,随手把房门关上。
“烘焙师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一边嘟囔,一边扯开围裙。
“就是站得久了点。”
“总比擦血强。”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。
段明霄忙了一整天,口干得厉害,拿起来一口喝了大半。
他把杯子放回原处,走向衣柜。
衣柜门上挂着一件干净衬衫。
段明霄伸手握住把手。
下一秒,他眼前的房间忽然晃动起来。
衣柜、墙壁和床铺像被水浸泡般扭曲。
段明霄皱起眉,想要扶住柜门。
可手指已经失去力气。
扑通一声。
他重重倒在地上。
不知过去多久
段明霄重新睁开眼。
周围一片黑暗。
他本能地想要起身,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全被绳索绑住。
段明霄挣扎两下。
黑暗中没有人回应。
片刻后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房间某处传来。
“你的能力绝对不是透视。”
段明霄动作顿住。
萧凛的声音继续响起。
“所以你为什么能看见流浪鼠?”
听出这道声音的瞬间,段明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惊讶。
“萧凛?”
他一直以为,萧凛、闻人翊和许望舒都已经死在了外面。
段明霄很快重新恢复那副高傲态度。
“原来你还活着。”
“既然活着,今天却连烘焙坊都不敢露面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