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容:是否受理百丹阁总号上诉;是否保留白石坊临时执照。
散修群,一下安静了下来。
预听,还不是终裁。
可所有人都听懂了最后半句——预听这一关若是输了,那张刚刚亮起来的临时执照,当场就可能被撤。
白石坊头顶那块牌,又重新悬到了半空。
先前那些排队求引用的小商号掌柜,脸一下都白了。
执照若撤,他们今天当众交上去的库存、常价、那一条条认下的边界,转头就会变成把柄——被百丹阁攥在手里,往后一笔一笔,秋后算账。
有人下意识看向郑直,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:
这台子,撑得住吗?
杜契使冷冷开口:“高阶预听,可不是你白石坊的坊市听证。”
“到了那儿,不是你想写什么,就能写什么。”
“那就写得更准。”郑直答得很平静,“你们规矩多,正好,我一条都不浪费。”
铜牌在他怀里微微发热。
高阶预听材料:需压缩。
建议:副主录结构。
郑直还没来得及细看这行提示,另一道传讯,已从青岚的方向飞来。
是韩不欺。他的字,一如既往地硬。
“高阶预听,青岚旁听。”
“陆归山,押送到场。”
周衡凑过来看了一眼,冷笑出声:“陆归山……他也该来,亲眼看一看了。”
郑直没说话。
陆归山这个名字,一下把他拽回了青岚宗那间油灯昏暗的偏室。
那时他还是个待罪的试丹杂役,陆归山坐在案后,把一纸早写好的罪名,推到他面前,叫他签字。
如今,轮到陆归山被人押着,来看他亲手立起来的这块牌了。
也就在这时,郑直左手那块旧烫痕,毫无征兆地热了起来。
不是假丹那种灼烧。
是一种很沉、很稳的热,像有什么东西,在皮肉底下,被人轻轻叫醒。
他怀里那块破铜牌,竟与那枚高阶预听的令牌虚影,极轻地共鸣了一下。
牌面上,一缕从未见过的旧纹,缓缓浮了出来。
纹路绕过那个残缺的“公”字,在边角,凝成三个古拙的字。
郑怀公。
郑直的眼神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从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。
父亲一辈子只教过他那几句话——做人要直,评事要直,账错一文,后面全错。一个连仙都没修成的青坪镇小账房,手里怎么会有一块刻着“郑怀公”、还能与天机榜令牌共鸣的旧令?
这个问题,他在心里问过许多回,至今没有答案。
可这块被父亲当了半辈子镇纸、垫桌脚的破铜牌,偏偏在高阶预听令降临的这一刻,醒了。
像是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,有人一直在等着他——等他走上那座更高的台。
郑直收回目光,把那缕旧纹的形状,默默记进了心里。
高阶预听,一日后。
有些账,是该往上,再算一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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