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榜端把那份高阶评议申请草案,投到了公评台前。
草案很长,密密麻麻。
杜契使却只挑出三条,念给满坊的人听。
“一,白石坊低阶台,跨坊扩权。”
“二,借救治资源栏,操纵药价。”
“三,借反馈保护,纵容恶意反馈。”
白掌柜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。
这三条,比先前那道撤销令,狠得多。
撤销令,说的是郑直“非法私评”——顶多算他越权。
可这三条,说的是他扩权、控价、纵恶。一条比一条重,一条比一条,直奔临时执照的根去。
郑直却没急着辩。
他提笔,把草案收进栏里。
“申请草案。”
“入待答辩。”
“不抢先结论。”
赵铁嘴急得直跺脚:“都到这份上了,你还不反驳?”
“反驳,要在预听台上。”郑直答,“现在先做一件事——把原文封住。”
“免得到了台上,他们改口,说自己从没写过这三条。”
陈槐会意,当即把草案原文,一字不动地封存归档。
柳青禾凑过来,把那三条看了又看,神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你看出来没有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他们……绕开了三项复核。”
郑直点头。
红契、废丹井、清火安抚——这三项,百丹阁是验过、也输过的。再在这上头纠缠,只会越描越黑。
所以总号干脆不提丹了。
改打“平台权限”——白石坊一个低阶台,凭什么跨坊,凭什么定价,凭什么护着打差评的人。
把“丹的真假”,悄悄偷换成了“台的资格”。
“他们怕的,从来不是哪一炉丹被验黑。”柳青禾道,“是你这块牌,开始有了说话的资格。”
话音未落,几道身影先后站了出来。
罗清叶头一个开口:“价格那条,我可以作证。救治资源栏里,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强制定价。”
林晚也鼓起勇气:“反馈保护,护的不只是差评。我那一条好评,也是它护下来的。”
青罗小宗的弟子,抱紧了怀里的封条匣:“跨坊引用,有我宗的亲笔授权。说我们是被‘扩权’,我第一个不认。”
郑直一一点头。
“都记下。”
“一条证词,配一条草案。”
这几个人,从前没一个敢在百丹阁面前多说半个字。
如今他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,倒不是因为郑直有多能打。
是因为他们都想明白了一件事:今天若任由这块牌被撤,明天,他们每一个人,就又会变回那个被一句“行情如此”堵回去、连理都没地方讲的人。
护这块牌,就是护他们自己。
天机榜端再次浮出金字。
高阶预听令。
一日后。
内容:是否受理百丹阁总号上诉;是否保留白石坊临时执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