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契使起身。
“我方认为,白石坊公评台必须撤销。”
“理由四项。”
“第一,主评者资格不明。”
“第二,跨坊引用越权扩散。”
“第三,救援资源价格栏实质干预市场。”
“第四,反馈保护鼓励恶意差评,已严重污染商号信用。”
他说得极慢。
每一项都像刀。
说到最后,他看向郑直。
“尤其主评者郑直,与百丹阁有私怨,与万宝楼有合作,与旧郑家公议有牵连。”
“这样的人,凭什么掌一坊公评?”
白掌柜立刻道:
“若今日不撤,明日每个散修都能举牌勒索商号!”
“这不是公评。”
“这是借差评敲诈!”
堂中有人低声附和。
陈槐打开第一卷。
“白石坊公评台答辩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楚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楚。
“我方请求高阶预听先确认边界。”
“本台不请求今日定百丹阁总责。”
“不请求扩大执照。”
“不请求直接定罪跨坊商号。”
“只请求保留临时复核资格。”
郑直在木板上写:
“确认。”
评议使看了一眼。
“郑直失声期间,陈槐可代念卷宗。”
“但涉及判断处,郑直需亲笔确认。”
铜楼墙上亮起一行小字。
代念可,代评不可。
郑直点头。
他喜欢这句话。
代念可,代评不可。
这一句,正中他心坎。
他这一路走来,最恨的就是“替人做主”四个字——丹房替散修做主,说丹好就是好;商号替买家做主,定多少价就是多少价;评议使替天下人做主,排谁上榜谁就上榜。
他要的公评,恰恰反过来:每个人的眼睛,自己睁;每个人的字,自己签。
哪怕他失了声,这一条,也绝不松手。
平台再弱,也不能把主评的责任,甩给旁人。
中间评议使敲了敲铜案。
“先审第一项。”
“主评资格与临时执照来源。”
杜契使转身,袖中飞出四枚黑符。
“我方申请先看郑直。”
“看他凭什么坐在这里。”
郑直抬眼。
铜楼顶上,万界点评的星影很淡。
像有一只眼,在等他有没有资格开口。
他不能妄评。
更不能退。
他提笔写下:
“请审。”
两个字落下,偌大的铜楼,一片寂静。
杜契使指间那四枚黑符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高阶预听的第一审,没有冲着丹,也没有冲着台,而是直直地,冲着郑直这个人来了。
他凭什么坐在这里——
这个问题的答案,郑直不打算用嘴去说。
他要让这一整座青铜楼里的人,从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里,自己,看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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