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访二字浮出来时,严素先动了。
她没有站起。
只是把袖口往案上一压。
动作很轻。
像怕那两个字,顺着铜墙,爬到她面前。
满楼的人,大半还盯着薛观火,只当这场审,审的是个丹师。
只有严素自己心里清楚:“回访”两个字,根本不归丹师管。
那是总号外务堂的活。
是她的活。
而那一栏,本该烂在总号最深的库里,永不见天日。
杜契使道:
“回访不等于试服。”
“总号外务堂有回访,丹师试照亦有回访。”
“字同,不代表事同。”
郑直写:
“同意。”
他如今最常写的,就是同意。
可每一次同意,都像先把对方递来的盾接住,再翻过来看背面的裂纹。
罗清叶从医修席起身。
“我只问医理。”
“若是丹效改良,且样本来自异常反馈,至少要记录症状变化。”
“黑痰有没有止。”
“复热有没有退。”
“服后几时复发。”
“是否需稳灵草。”
她看向薛观火。
“这些不涉丹方。”
“只涉人有没有继续难受。”
薛观火冷淡道:
“丹师试照,看丹效余息,不看病人。”
罗清叶道:
“那就别叫回访。”
罗清叶是医修。
她这辈子见过太多——被坏丹烧坏了经脉、夜里疼得睡不着觉的人。
在她眼里,“改良丹方”四个字,若不去看那些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,就是一句漂亮的空话。
丹师可以只看丹。
可一旦这丹进了人的身子,就由不得你,只看丹。
围听席里有人低声叫好。
很快又闭嘴。
铜楼不是坊市茶棚。
可那一点声音已经够了。
评议使道:
“白石坊台可继续问字段。”
陈槐道:
“试照对象。”
“样本,还是活人?”
薛观火道:
薛观火道:
“样本。”
杜契使补充:
“百丹阁从未承认清火异常需要重新试服。”
“所谓试照,是以样本余息引照丹性偏差。”
“不是让活人再试丹。”
“请显字段。”
紫纹封文第三层微微亮起。
铜墙上浮出一行:
试照方式:样本余息引照。
白掌柜立刻松了一口气。
他甚至看了青罗弟子一眼。
那眼神像在说,你看,没有拿人试丹。
青罗弟子咬着牙,没说话。
郑直也点头。
木板上写:
“不是活人试服。”
“请入栏。”
杜契使皱眉。
他有些跟不上郑直的节奏。
按理说,这一句该对百丹阁有利。
郑直却主动写进去。
陈槐代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