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摇摇头，“不一样。荆棘冠冕老头和克拉拉是失血引起的缺铁性贫血，所以要补充失去的铁元素；

“皮埃罗少年的贫血是造血机制出了问题，实际上他的身体‘以为’自己缺铁，吸收铁的效率还高过普通人。”

“好难懂。”

“所以少年他体内不缺铁，相反，慢慢会出现‘铁过载’，甚至‘铁中毒’，早晚会损害脏器。这样的病人很难长寿，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
“啊？”

格尔缇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紧紧蹙眉，脸上有些怜悯，“有办法缓和吗？”

铁过载的病人，可以定期使用“铁螯合剂”，把多余的铁排出体外。

但威廉上哪找这种药物去呢？

“没有，所以我也没有特意跟他说这事。”

那个少年很聪明，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余下的时间有限。

“你活不长的”这样的话，威廉有些难以说出口。

“放血不行吗？主动制造失血……”

格尔缇虽然不懂，但举一反三还是会的。

“我考虑过，结论是不行。短时间或许能降低铁负载，但他的身体不一定吃得消，且之后会强化他身体的‘铁缺失感’，变本加厉地吸收铁，属于是得不偿失。”

格尔缇又想到一个办法，但很快自我否定：“高阶的治疗术……估计也不行。”

如果有用，作为贵族总还是付得起代价的。而且克拉拉那时也是如此，治疗术似乎能做的有限。

“是啊。我的理解是，治疗术是将病人的状况‘返回’到一个相对健康的‘基准’，而他的‘基准’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。”

所以治疗术对外伤、感染效果还不错，但对自身免疫病、代谢病、肿瘤、衰老引起的退行性病变，以及这种基因异常的疾病，大概是无用的。

而且治疗术、解毒术之类，似乎都是通过加强机体的本身机制来起作用，比如提高免疫力、恢复能力，加强肝脏的解毒能力。

“铁元素对于普通人而并不是毒，正常也没有主动排出铁的生理机制，所以我想解毒术对他也没有用。”

格尔缇突然扬起眉头，迟疑片刻后问起，

“难道说，这么高明的医术，还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吗？”

威廉有些感慨，“正是因为学了医，才更明确地看到了‘界限’，医学之进步，便是这‘界限’前移的每一小步。但大多数时候，我们只能看着界限之外，干瞪眼。

“医生必须承认自己的无力，‘有时去治愈，常常去帮助，总是去安慰’，先辈的告诫不敢忘。”

“刚才这个问题，是帮瑟拉娜姐姐问的。”

“……是吗？她很失望吧？”

格尔缇摇摇头，继而露出开心的笑容，“姐姐说，她也想成为这样的医生。”

啊？那个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利索的瑟拉娜奶奶，这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？

面对威廉有些怀疑的目光，格尔缇理直气壮地说，

“姐姐的真正想法就是这个，我翻译的，怎么了？”

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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