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狐狸放下茶杯，里面的茶已经喝完。

但他的谈性正盛，此时也不适合让人添茶，于是看向威廉。

看我做什么？

他有些不满，但还是取出随身的水袋，里面是上高原前买的淡葡萄酒，口味一般，但比未经处理的水要干净。

“哈哈，不错，葡萄酒确实是好东西。我为伯爵大人工作了几十年，也舍不得喝这精贵的玩意儿。”

所以就喝我的？

威廉也不说话，就双手抱胸，一脸严肃地盯着他。

格尔缇有些好笑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威廉毫无“敬老”的意思，这份不作伪反而使一些老人很乐意跟他打交道。

同样的道理，小孩子也更愿意和他亲近，克拉拉完全把他当大哥哥了。

“说到哪了？对，我和伯爵大人几十年的交情。

“信任就像种黑麦和燕麦，必须要埋得够深，才能在这又冷又贫瘠的土地里扎根。这，就是高原的道理。

“贝特朗不明白这个道理，他太急了。他真正需要的是扎根，一点一点获取信任，慢慢等待收获。

“我听说葡萄是爬藤的，一下子就能攀上高高的架子，短时间便能看到收获。那很好，但不适合高原。”

很好的比喻，但是不要再比了。

威廉转而问格尔缇，“我记得黑麦、燕麦一年能收获一季，葡萄的话，要多久？”

格尔缇忍住笑，一本正经地回答：

“葡萄一般用扦插的方式栽培，第二年就能少量结果，但一般要到第四年产量才稳定下来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栽培葡萄的周期其实远比黑麦、燕麦长，对吧？”

威廉翘着嘴角，得意地看向老狐狸，后者一直以来的气定神闲终于尬住。

皮埃罗少年也是伸手挡在嘴前，努力憋住笑意。

“咳咳，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。

“贝特朗太急功近利了，只想着走捷径，肯定要出乱子的。这次他已经越过边界太多，没法收场了。”

老狐狸停下了那种意味深长的说话方式。

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？

“我有说过，我尊敬他对家乡的热情，这并不是恭维。

“以他的财力和机智，足以在平原过上很好的生活，但他仍然选择留在这里。野心也罢，执着也罢，那份热情不会作假。”

说这句时，他停下可疑的笑容，再次浮现出之前的惋惜，继而是刺骨的冰冷，

“但方向错误的热情更加危险，所以我要毫不留情地击溃他。”

“皮埃罗大人，”老狐狸饱含深意地看向少年，

“不，皮埃罗少爷，贵家族以狼为家徽，应当明白狼群的道理。”

哪来这么多的道理？威廉腹诽，这老头就是闲得无聊，说教上瘾了。

在写出高考满分作文前，先给我把基本事实搞清楚啊喂！

“头狼光有热情是不行的，为了在贫瘠的高原上保护自己的狼群，它必须足够冷静、狡猾，足够残酷。

“比起你那位热情有余的兄长，我更看好你作为头狼的资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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