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，治安队的队长已经提前知会过我，我派人了解过情况了。”

老狐狸轻轻点头致歉，大大方方地说出了情报来源。

皮埃罗少年皱起眉头，他记得有交代过让佣兵们等候处置的。

虽然消息泄露很难避免，但这么容易？

这老狐狸比想象中还难缠，如今挑明了，威廉反而松了口气。

他也不再客气，扮作卫兵一直挺直身躯也挺累的。

“市长先生果然明察，对治安队的掌控如此之深，想必早就知道政敌的所作所为了吧？我们偶然遇到那伙佣兵，愤而出手，不知道有没有打乱阁下的计划？”

听到威廉明里暗里的讽刺，格尔缇暗叹一口气，但没阻止，憋了这么久难为他了。

“哈哈哈，”老狐狸看起来没有觉得冒犯，

“不愧是只手击溃一只佣兵队伍的‘剑圣’，问的问题直击核心啊。”

他似乎觉得有些愉快，也一改之前的含蓄和委婉，

“贝特朗太年轻了，他的小把戏谁看不出呢？

“不过阁下有些误解，我并没有全盘的‘计划’，贝特朗也有自己的支持者、盟友，他确实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，两位的出手也确实帮了我大忙。”

老狐狸说着，毫无架子地向两人低头致谢。

这一来，威廉也不好发作，只能拍拍皮埃罗少年的肩膀。

后者没有说话，只是有些虚弱地笑笑。

“贝特朗是做葡萄酒生意起家的。”

老狐狸就像个老年痴呆的老头，讲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。

谁关心那个无良商人怎么样啊？

“葡萄酒可是稀罕的好东西啊，高原上是没办法种出好葡萄的，这里只能种黑麦和燕麦，收成还不好。”

没有管三人的困惑表情，他自顾自地说起来，

“贝特朗这家伙是有眼光、有才能的。

“他千辛万苦从波尔多，把葡萄酒运到高原，自然是回报丰厚，赚得盆满钵满，而且借此和贵族们建立了深厚的联系。

“年纪轻轻就积累下如此雄厚的资本，志得意满也无可厚非。但他太急了。”

老狐狸喝了一口茶，摇摇头，语气里有几分真挚的惋惜，

“他不明白啊，葡萄酒是好东西，但对高原而，可有可无；黑麦和燕麦是平原人所鄙弃的，甚至用来喂牲口，可它们对高原却是真正的不可或缺。”

“哈哈，”他又笑了笑，

“别误会，不是说我们老家伙嫉妒年轻人的生意，虽然葡萄酒的奢侈品生意并不利于高原，但也是正经生意。

“我的意思是，他想用葡萄酒生意这一套来操弄权力，肯定是行不通的。

“雇佣人破坏商路，引起市民不满，再让同伴在市政议会上攻击我；出手阔绰地打点城堡里的年轻人，让他们在伯爵大人面前诽谤我。

“简单，直接，凌厉，而且看起来很有效，至少有三位伯爵大人的子侄辈暗中对我表示了不满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露出神秘的一笑，

“是不是想问为什么知道是三位？答案很简单，伯爵大人亲自告诉我的啊，哈哈哈。”

威廉了然，怪不得这老狐狸只说“麻烦”，而不是“威胁”。

他的地位来自伯爵本人的认可，根本不是这些邪门歪道可以撼动的，不良商人的所作所为，在他们眼里只是小丑而已。

老狐狸放下茶杯，里面的茶已经喝完。